柏卿参观完,什么也没说,嘟囔一句:“困了。”
他站在床前:“我能睡吗?”
蔺稹酩迟疑地应道:“……嗯?”
柏卿只当他答应了,褪去外衣,上了床。
床板有点硬,不如瑶光宫殿内柔软,棉被也不蓬松软和。
柏卿环视周围,一言不发,想象着这么些年,他一个人是如何度过春秋冬夏。
蔺稹酩在一旁静默,忽然道:“谢谢。”
柏卿抬头:“?”
蔺稹酩垂眼看他:“我知道你在瑶光宫那番话是好心为我解围,如果你想离开,随时都可以,我不会介意的……你不必如此。”
想来当时有不少人看出他的难堪,唯有少宫主心善,愿意出手相助。
瑶光宫惊鸿一瞥,宝剑相借,这份恩情蔺稹酩会牢牢记住。
但,也仅限于此。
他此生天煞孤星的命,双亲早亡,不能再连累别人了。
柏卿完成任务后确实要走,虽然不是现在。他点点头:“哦。”
蔺稹酩眼神暗了几分,声音更低:“如果要走,不如趁早。这里不适合你,现在直接回去也来得及,殿内应该会有传送符,我帮你去问。”
瞧瞧,瞧瞧,才刚进来几分钟就要赶人了。
柏卿反问:“这么不想见我?”
蔺稹酩沉默好一会儿,才道:“是你不了解我。”
少宫主深居简出,不一定知道外界传闻。还不如此刻把话摊开,也好过以后彼此难堪。
柏卿:“了解什么?”
他一看对方这副模样,便知道那个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叹了一口气:“知道你爹坠入魔道,还是知道你是叛贼之子。”
蔺稹酩手不由紧了紧:“……你也这么觉得吗?”
柏卿静了一瞬:“我觉得?”
“我觉得你是罪人如何,觉得你无辜又如何?”
床上的人坐了起来,语气似乎有些不同:“我的想法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吗?”
“难道我觉得你有罪,你就真的千夫所指,愧对于天下人;我觉得你无辜,你便光明磊落,清白可怜。”
蔺稹酩:“……”
他被劈头盖脸一问,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我……”
柏卿忽然问:“你今年几岁?”
蔺稹酩迟疑道:“……十五。”
“还是小孩啊。”
柏卿嘀咕道:“等你长大就懂了。”
欲得净土,当净其心;随其心净,则佛土净。
追求他人的认可,过度在乎他人的看法,好似握住一把碎玻璃,抓得越用力越是遍体鳞伤。
除了痛苦,什么都留不住。
“早点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