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沈确第一次正面对上‘上梁山’的人。
他们在废弃基地的高层设置了狙击手,数台越野车包围,圈出狩猎场。
如果她们不肯下车,就一个一个把基地里的人拉出来杀。
等到她们下车,他们就会放出事先准备好的丧尸。
那些丧尸有的被戳瞎眼睛,有的被削去鼻子,有的断手,有的在地上爬,宛如一场畸形秀。
有一瞬间,沈确分不清丧尸和人类,究竟哪个更邪恶。
这种老鹰抓小鸡的游戏已经进行过很多回,那些人很有经验,知道等到她们携带的弹药所剩不多再下手,沈确从他们开的车里,认出了两辆本属于官方的车。
沈确突出重围的时候,逃离的目的地正是李芸珑所在的基地。
她与那座基地的领导者打过交道,在她所见的民间基地里,那座基地已经算是很有秩序,幸存者的生存质量也相对更高,对于和官方建立联络十分配合,并且地处山林,有自然条件作屏障,最重要的是,沈确认为那位领导者是可信的。
她的车在那伙狂徒的追击下被打中油箱,她被迫带着伤员入山。
四人小队活下来三个,每个人身上都有伤。
最严重的是一个叫做汤晓兰的队员,她的左腿脚踝被枪射穿,右脚被丧尸咬伤,当时沈确立即砍断了她的小腿,其余人在车上为她做了紧急包扎。
这种情况,多半是活不了的,敢死队的队员每人都配有一颗手榴弹。
成员间还要彼此结成对子,如果遇到受伤不治的情况,要负责让对方不会沦为丧尸。
“队、队长,给我一个…痛快吧。”
山野漫漫,血腥味就像藏在黑夜里的鬼爪,死死的贴着她的后颈。
“闭嘴,保持体力,我没让你死就不准死!”
沈确已经经历过太多死亡,不想再在梦中多添一张脸孔。
她还记得这个叫汤晓兰的姑娘找她报道那天,神采飞扬地说:“队长,我退伍前干过通讯和侦查,专业都没丢,你别看不起人!”
她背着她在山里足足跑了一天一夜,才终于到达那座基地。
沈确知道基地里有手术设备,有药,汤晓兰虽然失血过多,但还能搏一搏,还能——
而在她筋疲力尽时,出现在面前的却不是医生,而是端着枪的敌人。
基地领导者文质彬彬,笑着扶了扶眼镜:“沈队长,你也得理解我们,身在乱世,个人有个人的难处嘛。”
汤晓兰变异了。
原因如何,沈确不得而知。
她在基地里逃窜时遇见了李芸珑,然后被藏进了她们的宿舍。
狭小逼仄的房间里住着十几个人,入了夜,她们都在昏暗的屋里,惊恐地看着她。
“第一次见你我就知道你活不长,但你能不能别想方设法死在我面前?”
“死不了。小口径,擦伤。”
“你知道大腿上有根血管,叫大动脉吧?”
“知道,所以才是,擦伤。”
李芸珑气笑了,一边头脑飞速计算,一边帮她捆好不知是断了还是错位的小拇指。
“你知不知道,你们基地…和黑帮的人……有勾结?”
“不知道,但也不意外。”
她知道这个基地的领导者不是个好东西,但他很会装。
文质彬彬的外表,看似公平的秩序,远高于生存线的条件,都是他吸纳人才的筹码。
但天底下,怎会有免费的午餐?
乱世中最先遭殃的,又会是谁?
结果不言而喻。
一切都有端倪,一切又很隐蔽,她们说:“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