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确终于恢复到能下地,她的第四任主治医生才告诉她:
最新确认的发现,普通人即便没与丧尸有过直接接触,在身体死亡后也会丧尸化。
所有人的体内都潜伏着丧尸病毒,这使得医院成为了后方最危险的地方。
那时的沈确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大概有所理解,但她无暇深思。
她每日筋疲力尽,复健复健还是复健,而后便马不停蹄的申请前往南部最前线。
半年时间,全国九成以上人口失联,部队被打散,通讯手段几乎全面失效,交通完全瘫痪。
在付出了巨大代价的牺牲后,政府才在西北、东北、中部建立起稳定的指挥中心,重新集结兵力,建立起生存安全区。
在无法挽救所有人的现实难题面前,中央政府采取了最务实的策略。
能扎稳一个根,就扎一个根,能救一个人,就救一个人。
在资源力量都有限的情况下,优先保障安全区里的人民能生存下去。
这就使得官方对沦陷区的推进救援变得十分缓慢。
对于沈确而言最直接的结果,是她日夜兼程冒着巨大风险穿过大半华国,终于来到所谓的南部最前线时,她距离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还相隔着两省数十城。
那时的局势惨烈到什么程度?
最前沿安全区的守备力量,已经完全由退伍人员和预备役接手。
官方当然也想救人,但是:“我们对外面的情况现在是两眼一抹黑,交通被破坏的程度如何?城市里到底有多少丧尸在游荡?
活下来的人又聚集在哪里?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却知道一点,如果再贸然让我们的战士出去,每损失一个兵,我们的敌人中就多一个训练有素的丧尸!”
“我明白前线的困难,但至少不应该放弃尝试。”
“放弃?你出去问问,有哪一个人放弃了?老子这两个月,派出去五辆车,一辆都没有回来!”
“这些战士,车辆,有多重要不需要我多说。我们每个人都失去了很多,不是只有你心急,但这是现实,不是在拍电影——”
“我听说你们在考虑组建敢死队,地图绘制、通讯、单兵作战我都擅长,我申请加入。”
为了避免再出现大规模伤亡,前线准备采用新的战略,放弃让车队强行突进,而转用小队打游击的形式,对沦陷区的情况进行一公里一公里的摸排,搜集情报绘制地图,确立安全线路。
以蚕食的方式,少人数,高频次,逐步向外推进。
但这种作战方式也就意味着,深入危险区的队伍没有后援,一切只能靠自己。
被上百个丧尸围堵在烂尾楼那天,沈确已经在沦陷区摸爬滚打了两个多月,提交的任务汇报亲手绘制的地图,加起来能有近千份。
从普通队员到小队队长,同期的人死的伤的失踪的,算算连她在内竟然剩下不到三个,是名副其实的老兵了。
真就应了那句玩笑话,在沦陷区,每天的日子都很新鲜。
没有能一贯有效的战术策略,没有完全相同的紧急情况,每分每秒,都像在死神手里开盲盒。
有多荒谬呢?
整个意外最开始,竟然是为了一个番茄罐头。
小队已经在回撤的路上,他们进入一栋民居搜寻食物,这支队伍拥有丰富的经验,每个人都足够警惕,懂得见好就收避免节外生枝的道理。
人在饿到某种程度时,对甜会产生一种近乎毒。瘾般的冲动。
“我有预感,这个柜子里肯定有番茄罐头。”
那名队员并不是个贪吃的人,前天他刚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分给所有同伴。
那是个厨房上层的方形柜,面积很小,没人想到那里竟然能塞进一个人。
直到丧尸扑出来的瞬间,还有人以为那是一只猴子,或者老鼠。
但那是一个孩子,两三岁。
应该是饿死的,所以才能藏在那样小的方格子里。
他们反应很及时,没有人被咬,灵活的丧尸在屋里闪展腾挪,弄出了巨大的动静。
偏巧,在这条街的背面有一家小超市,超市里聚集了许多老人丧尸。
被追到烂尾楼二楼时,她身旁仅剩的两个人还在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