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辞忍住想要打死它的冲动,老神在在地闭上眼睛,像是在入定。
黄鼠狼接收到信号,盘腿坐在桌子上,闭上眼睛入定。一人一兽动作几乎一模一样,一样融洽神秘的气质。仿佛一根特殊的丝线,将两人链接起来。
“我准备好了。”黄书辞轻轻说道。
郑子容看了她一眼,没有问什么。
白则安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有些震惊迷茫地看着房间。还真有如此有灵性的黄鼠狼,他作为一个无神论的警察,还是不相信世界上会有神。
“好,那就开始吧。”郑子容说道。
黄书辞没有立即开口,她先是闭上眼,深呼吸了三次。然后她侧过头,面朝黄鼠狼的方向,目光是放空的,像是在看别的地方。
黄鼠狼动了,它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桌面,然后它的嘴一张一合,发出细碎的“吱吱”声。
她的睫毛轻颤,“瓜子脸。”她开口了,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下巴很尖。”
郑子容的笔动了。
黄书辞的呼吸变得缓慢均匀,她的眼珠在眼皮底下微微转动,像是在看一场只有她能看到的电影。
“颧骨偏高。”她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大,眼尾往下垂。”
她停顿了一会儿,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什么,窸窸窣窣的吱吱声在空荡的房间中回响,竟有几分克苏鲁低语。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三八二十四,四八三十二…”黄鼠狼小声带有节奏地背诵着乘法口诀。
在听不懂的那些人耳中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像是恶魔低语。
如果白则安能听懂黄鼠狼语,他会发现那其实是乘法口诀。
然后它停了,黄书辞的睫毛颤了一下。
白则安在门框边换了个姿势。他见过很多目击者回忆凶手的样子,他们通常会皱眉、抿嘴、犹豫,因为记不清。大脑在极度危险的状况下,为了保护宿主会遗忘很多记忆。
而黄书辞不一样,她的描述精准无误,周身的气质和最先开始的腼腆的学生模样完全不一样。
“塌鼻梁。”她终于又开口了,“鼻头有点圆。”
郑子容停下笔,把画纸转过来给她看:“是这样吗?”
黄书辞没有睁开眼,黄鼠狼睁开眼,背着手仔仔细细看了一眼画纸,手指在空中胡乱滑动着,然后发出吱吱叫声。
黄书辞眉头微皱,侧头的力气更大了,仿佛脑袋要折叠在肩膀上,她摇了摇头。
“不对。”她的声音突然变回了正常的语气,像从梦里醒过来,“嘴不对。不是这个嘴。”
她眼睛在眼皮底下快速转动着,就像是虫卵在皮肤下面蠕动,她的嘴唇就动了:“薄嘴唇,嘴角往下撇。看起来……像一直在生气。”
郑子容修改完,再次转过来。
黄书辞的眼睛突然睁开,激动地说:“就是他!”
会议室安静了。
郑子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张素描。白则安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你确定?”白则安问。
黄书辞没有看他,她的目光还落在画纸上,但瞳孔微微失焦,像是在看画纸后面的什么东西。
“确定。”她说,“我看到过他的脸。”
“在哪看到的?”
“在梦里,它告诉我的。”
白则安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