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书辞在警局对面开了间酒店,拉上窗帘,把包扔在床上。
黄鼠狼从包里钻出来,背上的血迹蹭到了枕头上。
黄书辞盯着那抹暗红色,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黄鼠狼是从隔壁跑出来的。它身上有受害者的血。它看到的远不止尸体。
“你还看到了什么?”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黄鼠狼歪头:“很多血,那个人……他把尸体碎块到处乱放,好像是对着什么图片放的。”
黄书辞再一次看到了图片闪现,她仔细辨别着,她看到了那张照片。一个用血液绘制的五芒星祭台,眼睛珠子在贡品台上,四肢被摆成奇怪扭曲的样子,不可名状之物。
她的眼睛开始灼热起来,她甩了甩大脑,试图把奇怪的灼烧感甩出去。
黄鼠狼连忙跑去,伸长身体看着她流出眼泪的右眼。真是神奇,它一靠近黄书辞,她的灼热感就慢慢消退了。
发烧还没退,脑子像灌了浆糊,但她不敢睡。一闭眼就是那个奇怪的画面,血迹的位置,尸体碎块的摆放,和她脑海中闪过的一模一样。
但她还是睡着了,烧得太狠,身体撑不住了。
梦里她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地上有祭台,穿着黑色雨衣身形消瘦的男人哼着歌,学着羊叫将尸体分开。他随意摆弄着被砍下来的四肢,一只惨白的手从他的腿上垂下来,指甲盖上涂着淡粉色的甲油。
黄书辞想跑,腿动不了;她想喊,嘴张不开;仿佛这一切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瞪大眼睛努力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那只手被拽出来,看着骨头碎裂的方向,看着血慢慢淌过来,漫到她的脚边。
“小满!小满!”,黄鼠狼在踩她的脸。
黄书辞猛地坐起来,大口大口喘气。枕头湿了一片,她恍惚间看成了一大片血,惊恐地把手掌覆盖住自己的脸。缓了好久,才睁开眼看清那片水渍,不知道是她留流下的泪,还是挣扎时冒出的汗,她分不清。
“你做噩梦了。”黄鼠狼难得没有念叨,只是用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手臂。
黄书辞抱着膝盖坐了十分钟。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她打开搜索栏,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她本来想搜“怎么能不做噩梦”,但她鬼使神差打出来的是:出马仙。仿佛冥冥之中有人在指引她,让她明白自己的职责是什么。
搜索结果第一条:出马仙,北方民间信仰,指能够沟通动物仙、感知灵异、预知吉凶之人。
黄书辞盯着屏幕,慢慢往下翻。词条里写着,出马仙弟子可以通过“灵感”感知常人感知不到的事物。有人托梦、有人看见画面、有人听见声音。
她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床上正用后腿挠耳朵的黄鼠狼。
“你看我干嘛?”黄鼠狼察觉到她的目光。
“你是黄仙。”黄书辞说。
“啥?”
“出马仙里的黄仙,百度百科说的。”
黄鼠狼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有编制了?”
黄书辞没理它耍宝,她想起梦里的那只手,涂着淡粉色的甲油,年轻女孩的手。
她不想管这件事,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跑龙套演员,连房租都快交不起了,她凭什么破案?
黄书辞到头就睡,她逃避式得把被子盖住自己的脑袋,把黄鼠狼搂在怀里,和灼烧感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