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没头没脑的话掉在长街喧闹声里。
白玉堂把缰绳往左手换了下。
“五爷不吃饺子。”
陷空岛在太湖,江南口味吃不惯北方这面食。包黑子每年除夕让厨房包的那些大葱猪肉馅的面疙瘩,光闻着那股子葱味白玉堂就觉得胃里反酸。有那功夫嚼面团,不如去樊楼点两只烧鹅。
展昭没回头。
“有酒。”
前头刚好路过个烤红薯的铁炉子,火星子从烟囱口往上冒,被风一吹散落下来。
白玉堂脚步顿了下。
“。。。。。。什么酒?”
他牵着马继续往前走,声音压低了点。
“樊楼送来的女儿红。”
展昭拉紧缰绳,躲开地上一摊脏雪水。
“公孙先生说是白兄常喝的那种。十八年的陈酿,一共就两坛。”
公孙策那个算盘珠子成精的书生,就算真买到了十八年的女儿红,那也是拿去送礼或者孝敬包拯,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拿出来便宜一只老鼠。
那两坛酒,是昨天傍晚展昭下了巡街的班,自己掏钱去樊楼后厨定下的。
这只老鼠门清的很。
白玉堂盯着展昭被红灯笼照的发亮的后背。
马蹄子在青石板上又敲了两下。
“那五爷吃两个。”
为了两坛酒,向大葱猪肉馅妥协,这事要是传回陷空岛,能被哥哥们抓着嘲笑整整三年。
前头走着的人肩膀细微的抖动了下。
“好。”
展昭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两匹马并排走在汴梁暮色里。
头顶屋檐上,一盏盏红纸灯笼连成一条长龙。灯光穿过冬夜薄雾,打在地面青石板上。
两人的影子被头顶光源拉的很长。
一道青色,一道白色。
穿过熙攘人群,穿过叫卖的喧嚣。偶尔有晚归的商贩推着独轮车从旁边经过,木头车轮碾过石板吱呀吱呀直响。
前头不远处,就是开封府高耸的青灰瓦檐。
影子在地上交错着,始终隔着半步的距离。
不多。。。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