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叔。
那老臣的膝盖猛地一弯,差点跪下去,被纣王一只手扶住了臂弯。
那老臣的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粮草的事,王叔给寡人一个说法。
陛、陛下……老臣只是按照旧制——
旧制?
纣王笑了一下,嘴角往上一扯就收回来了。
旧制规定贪墨军粮,按律当斩。
老臣彻底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玉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周围几个文官同时往后退了半步。
纣王低头看着他,看了两息。
然后松开了手。
起来。
老臣没动,浑身抖得筛糠一样。
寡人说,起来。
老臣颤巍巍地爬起来,退回了队列里,退得比来时慢了半拍,腿肚子在袍子底下直哆嗦。
纣王转过身,重新走回龙椅前,坐下。
双手搭在扶手上。
粮草的事,寡人给你们三天。
三日内补不上亏空——
他停了一瞬。
寡人把你们全家充作祭品。
殿上安静得像一口被合上的棺材。
过了片刻,一个人从队列里站出来。
比干,穿着紫袍,腰间的玉带比旁人宽一寸。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身前,颌下的胡须微微翘起,脸上没有惧色。
他走到殿中央,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
纣王抬了一下眼皮。
叔父有何事?
臣听闻,西岐那边散布了许多不利于陛下的谣言。说陛下宠信妖妃、炮烙忠臣、酒池肉林——
然后呢?
纣王打断了他,声调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