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位以来,苏景明就表现出了十足的用功和……百倍的不进取。
只要给苏景明上折子,苏景明就一定会全部看完,并且认认真真给回复。
但是,他从不关心自己的想法和批注能不能被确凿地落实下去,也不关心下面的人会不会故意歪曲他的意思。
苏景明就只关心北地军饷。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不关心。
苏景明似乎早已接受自己并非手握实权的皇帝,这万万人之上的位子他坐不了多久,所以从不强求什么。
他更像是坐在龙椅上的戏子,在合适的时候,配合心怀叵测的朝臣唱着一出出无人欣赏的戏。
朝中众臣更是忙着在秦王和晋王之中,为自己挑选一个未来的归宿。
但……
邵才哲微微眯起眼睛。
他从未小看过这位新帝。
一个人,既不贪图享乐,也不贪财好色。既不贪恋无上权力,也不在乎民间声望。
甚至于,不在乎后世史书如何书写他的一生。
这样的人,这样的皇帝……
要么,所图甚大。
要么,已经无欲无求。
就算是傀儡的身份……
自古以来,傀儡皇帝也不少,几人能有这种心性?
只是,苏景明身上,又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
内阁首辅邵才哲用一种旁观的视角,一路看过来。
他觉得,他可能会看很久。
直到这位从小体弱多病的傀儡皇帝寿数终尽。
但,最近这些时日里,事情似乎有了些变化。
苏景明主动要求增加了讲学的时间和次数,在他讲解的时候听得十分认真,经常询问细节,甚至,还做笔记。
方才,内阁首辅邵才哲为他讲述历朝历代得昏君都做了什么,才导致君臣离心,让他以史为鉴。
苏景明连连点头,把每个例子都记了下来。
旁侧,不知道为什么,有的地方打了叉,有的则画上了小圈。
邵才哲站在旁侧琢磨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规律。
他实在有些好奇。
但他刚同新帝讲过,做学问,不能只学也不能只问,要勤思。
邵才哲决定再好好琢磨一番。
新帝这般一定有什么缘由,仔细想想,肯定能想明白的!
邵才哲心想。
但无论如何,皇帝愿意学习,愿意进取,他总是乐意见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