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陆骁吐出一句话:“或许陛下能当个好皇帝。”
陆骁话不多,以至于有时候一开口,实在是很跳跃。
沈溪这么多年下来,也算习惯。虽然他不知道陆骁在想什么,但……
陆骁对苏景明的评价总是很复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陆骁那,苏景明是个冷心冷情的冷血之人,为了皇位可以牺牲任何人,但单单论及苏景明的能力和心智,陆骁似乎又是很认可的。
庆功宴那天,陆骁说苏景明做不出那种事,理由不是性情或者道德中的任意一个。
他的理由居然是——太蠢。
有人很尊重苏景明的能力,但是疯狂诋毁他的道德品行啊。
沈溪腹诽。
陆骁此时已经坐进了马车里,他闭上眼睛,道:“派去北地那个,趁人还在京中,处理一下吧,让他不必动身了。”
既然已经核实不是有人用苏景明的性命相威胁,那秦王一派的草包,他自然是不能放他顺利前往北地当督军的。
只是,话音落下,沈溪竟是没有立刻应是。
先前明明他最积极了。
陆骁睁开眼睛,看向他。
沈溪的表情看起来很古怪:“你说我们新任的北地督军大人吗?”
“我正打算同你说这件事呢。”
“我们新任的督军大人啊,早就不在京城啦!”
陆骁微微抬眉。
沈溪手舞足蹈地道:“他觉得我们肯定会阻拦他上任,早朝一结束,就火急火燎的出城去了!”
陆骁睨他一眼,示意他快说,少卖关子。
沈溪的神情更加怪异:“然后啊,我们的督军大人,就快马加鞭去追前几天出发的运粮队了!他说你有私改运道的前科,他身为北地督军,要亲自押运军饷!”
陆骁沉默了。
半晌,他轻笑:“是么,勇气可嘉,那就随他去吧。”
沈溪听陆骁这么笑了一声,整个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吏部尚书那个人看着也挺精明的啊,怎么生出来的儿子就这么蠢,不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也会打洞吗?
难道说,吏部尚书其实也是个蠢货?
那草包既然知道之前陆骁私改了运道,就不能再动脑子想想,这次运粮走的那条道,陆骁可是许多年都没走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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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御书房。
苏景明在学史。
像苏景明这种从小不是按照帝王培养的皇帝,在上位后,按照惯例,会在朝中选些学问好的朝臣来给皇帝补课讲学。
至于补的课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用,就要看教学的臣子良心有多少,屁股坐哪个阵营,以及皇帝自己的悟性和努力了。
今日,为苏景明讲历史的,是内阁首辅邵才哲。
邵才哲放下手中的笔,看向面前年轻的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