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醒来时,已经是两米六的庞然大物。
左臂被畸形膨胀成巨爪,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青黑血管像蛛网暴凸在表面。
脑子里只剩零星的碎片:仓库的铁锈味、艾什莉的笑、海报上那句被他用铅笔圈过的“希望每个人都能平安”。
意识没有完全消失。
只是被压缩、扭曲、塞进一个冰冷的铁笼里。
他成了暴君。
保护伞的设施被入侵那天,爆炸和枪声撕裂了整个地下基地。
他本该像其他失败品一样被销毁,可他动了。
巨爪轻易撕开合金门,踩碎挡路的士兵,像一台失控的绞肉机冲进夜色。
从那以后,他漫无目的地游荡。
荒野、废墟、被遗弃的城市。他不吃不喝,只在需要时杀戮。脑子里反复回放的,只有那个模糊的金发身影,和一句永远没说出口的“你好”。
直到某天,他从一个被遗弃的无线电里,截获了零星的通讯。
“……总统女儿艾什莉·格拉汉姆,被不明武装分子绑架……地点指向西班牙某古城堡……LasPlagas……”
那一刻,暴君的脚步停了。
空洞的眼窝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情绪的波动。
他开始移动。
不是漫无目的的游荡,而是带着方向的、沉重的、不可阻挡的行进。
穿过森林、河流、边境,一路碾碎任何阻挡的东西。
脚底踩碎的不是石子,而是时间和距离。
他找到了那座城堡。
找到了她。
第一次见到艾什莉时,她被异教徒围在走廊里,橙色毛衣被撕裂,金发凌乱,褐色瞳孔里满是恐惧。
那一刻,暴君的巨爪几乎是本能地挥出,把那些猩红教袍的家伙像破布一样甩飞。
他把她提起来,像提一只脆弱的瓷娃娃。
她没有尖叫。
只是抬头看他,泪水顺着眼角滑落,却在唇角勾起一丝颤抖的、近乎解脱的笑。
她声音很轻,像在问一个梦。
暴君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用那条相对正常的右臂托住她的臀,让她双腿自然缠上自己的腰。然后,他带着她,走进了城堡最深的黑暗。
从那以后,每一次寄生虫发作,她都会本能地抱紧他,用最下流、最甜腻的话叫他“暴君哥哥”。
他不懂爱。
他只知道,当她哭着求他“插进来”、“把我填满”、“永远不要离开”时,那种被需要的、被渴求的感觉,会让他冰冷的胸腔里,响起一种久违的、近似心跳的震动。
他把她放到祭台上时,是他残存意识里最清晰的一次反抗。
他想把那条虫子从她身体里挖出来。
想让她变回那个电视里笑着的女孩。
想让她……不再需要他这个怪物。
可他失败了。
被里昂的子弹打断,被迫退回黑暗。
现在,他站在城堡最隐秘的角落,巨爪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指尖往下滴。
空洞的眼窝望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