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程橙没有追问,只是站起来走到了自己卧室前,然后朝陈珈淮说。
“你过来。”
陈珈淮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动。
程橙靠在卧室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他,嗓子虽然还哑着,但语气里带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劲儿:“你过来,别让我说第二遍。”
团子在口袋里缩成一团,大气都不敢出。它认识程橙这么久,第一次见她用这种语气跟陈珈淮说话。
陈珈淮沉默了两秒,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他比她高出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眼底没什么情绪,但程橙注意到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右膝有一个极轻微的曲伸,像是借力才站稳的。
“坐下。”她指了指床沿。
陈珈淮没有动。
程橙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要是不坐,我现在就把袜子脱了再吃一个冰激凌。”
这一招比什么都管用。
陈珈淮的眉头动了一下,终于妥协,在床沿坐下。
程橙背过身去和团子说了句什么,然后手里就出现了那颗“消消糖”,不容陈珈淮拒绝程橙就把那颗糖塞进了他嘴里。
团子说过这糖吃下去心情就会变好的,她不用猜都知道陈珈淮膝盖上的伤怎么来的了。
陈叔叔从小到大就只会这一招,只要陈珈淮违背他了就会让他罚跪。
讨厌陈叔叔!
程橙忍下情绪,蹲下来伸手去掀他的裤腿。
陈珈淮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橙橙——”
“别动。”程橙按住他的膝盖,力道不重,但陈珈淮没有再躲。
裤腿被掀开,露出膝盖。
淤青从髌骨下方蔓延到小腿上端,青紫交错的痕迹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小区的地暖今天才恢复供应,地板那么凉陈珈淮怎么受得了啊。
程橙盯着那片淤青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到衣柜前,翻出一管药膏,走回来蹲下,挤了一点在手心,低头往他膝盖上涂。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带着温热的药膏慢慢推开,力道控制在不会弄疼他的范围。
陈珈淮低头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在灯光下毛茸茸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以前膝盖磕破的时候,我也这样蹲在你面前给你涂药。”他忽然开口。
程橙的手停了一下,没有抬头:“那是小时候的事儿了。”
“嗯。”陈珈淮应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程橙涂完药,把药膏拧好放回抽屉,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糖好不好吃?”
"甜的。"
“废话,难不成还是苦的。”她说,语气凶巴巴的,“你不会反抗嘛,让你跪你就跪!”
陈珈淮看着她那副故作凶狠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行,下次我不跪了。”
程橙瞪他一眼,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闷闷的:“以后别瞒着我了,如果你和我说实话,昨天我就去和叔叔解释了。”
她说完就快步走出了卧室,留陈珈淮一个人坐在床边,糖块的甜味儿在口腔里弥漫,膏药的气味在空气里散开。
好像跪这一会儿也不算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