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你起来。”陈萧禾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不容易察觉的松动。
陈珈淮这才撑着地板站起来,膝盖处的裤子已经皱得不成样子。
他没有去揉膝盖,只是安静地站着等父亲下一句话。
陈萧禾看着他那副样子,千言万语到嘴边只化成一声长叹。
“行了,下不为例。”
陈珈淮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餐厅走,脚步不急不慢,看不出一丝异样。
进餐厅之前,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程橙又发了一条消息:“你真不来啊?我妈蒸了你爱吃的粉蒸肉。”
后面跟了一串撅嘴的小猫表情。
陈珈淮盯着那串表情看了看,弯腰揉了揉膝盖,打字回了一句:“明天去。”
对面秒回:“那说好了!”
又补了一条:“你要是骗人我就把粉蒸肉全吃了。”
陈珈淮收起手机,嘴角弯了一下,又压平,拉开椅子坐下来。
林知意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看见他面色如常地坐在餐桌前,她鼻子一酸,端着菜走过去,把碟子放在他面前,声音轻轻柔柔的:“多吃点,补补身体。”
陈珈淮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碗里,低头扒了一口饭。
“妈,明天我去程橙家吃饭。”他说。
林知意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去呗。妈给你装一盒车厘子带过去。”
“嗯。”陈珈淮应了一声,继续吃饭。
第二天下午,陈珈淮到的时候,程橙正窝在沙发上啃苹果。
听见门铃响,她光着脚就跳下沙发往玄关跑。
拉开门,陈珈淮站在门口,黑色的羽绒服领口立着,鼻尖被冻得微红,手里拎着一大盒车厘子。
“你来啦。”程橙侧身让他进来,嗓子已经恢复了大半,声音还是有些哑。
陈珈淮换了鞋,把车厘子放到餐桌上,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穿袜子了吗?”
程橙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脚丫,心虚地往后缩了缩:“屋里暖和。”
“小区的地暖今天上午才修好,还没热透。”陈珈淮径直走到她卧室门口,从门后挂钩上取下一双羊毛袜,走回来蹲下,递到她面前,“穿上。”
程橙被他这一连串操作弄得有些发愣,下意识接过来套上,脚趾踩进暖融融的毛线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对她家的东西比她妈还清楚。
“你把我家当自己家了啊。”她嘟囔了一句。
陈珈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平平:“你小时候在我家不也这样。”
程橙被堵得说不出话,瞪他一眼,转身回沙发上窝着了。
团子趁她没注意,从口袋里探出头,朝陈珈淮的方向眨了眨眼,又迅速缩回去,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
郑蕴从厨房探出头来,看见陈珈淮到了,笑着招手:“珈淮来啦?快坐,鱼还得炖一会儿。”
“蕴姨。”陈珈淮应了一声,在程橙旁边坐下,隔了一个身位的距离。
他扫了一眼茶几上摊开的书和半杯凉透的奶茶,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放在她面前,“嗓子没好就别喝凉的了。”
程橙盯着那盒润喉糖看了两秒,无声地拿过来拆开,剥了一颗塞进嘴里,薄荷的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喉咙,确实舒服了不少。
她含着糖,含糊不清地问:“你昨天到底在忙什么啊,发消息都不回。”
陈珈淮拿车厘子的手顿了一下,把最大最红的那颗放进她手心,语气如常:"家里有点事。"
程橙盯着手心里那颗红得发亮的车厘子,又看了看他的脸,总觉得他今天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劲,整个人好像在忍着什么。
"你膝盖怎么了?"她直接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