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乔扑闪著眼睛,心底轻哼:
“总算识相一回。”
两人齐齐登上小舟,也不用操桨划动,径直顺流而下。
只不过姜异坐在船头没多久,便有些后悔。
原因无他。
小乔姑娘过於活泼,像在储秀宫憋闷十几年才被放出来的玄妙真人。
“姜小郎君你看河畔两岸这些生灵,通体土黄,长有独角的,是『羵羊,並非恶类,亲近祥瑞……”
“四足无口的,叫做『土螻,不能食五穀,却善於寻觅地气……”
“宛若小儿,身形縹緲,依附於树木山石间,则名『罔两……”
姜异倒也没觉得不耐烦,少女活泼並非坏事,似他这等沉闷无趣之人,欣赏山花般的烂漫天真,心境也能旷达宽畅几分。
“姜小郎君你是玄都敕封的山水郎,自该对这些熟悉。”
小乔讲了一通,兀然住口,心虚似的瞥向姜异,支支吾吾道:
“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吵闹了吧?”
姜异唇角噙著一抹笑意,只觉小乔这般侷促的样子颇为可爱,柔声道:
“协律郎大人悉心指点,为我增广见闻,只有听不够的道理,哪会嫌弃。”
小乔闻言,好似卸下了心头大石,顿时又像云雀般嘰嘰喳喳起来,围绕著姜异说个不停。
后者仍旧是眉目沉静之態,一只手支著下頜,心下暗笑:
“若非小乔姑娘生得好看,声音悦耳,那还真是显得聒噪了。”
……
……
忘川河畔,两岸之间。
大胖丫头被几只山魈抬著轿子,快步飞奔紧紧缀著那叶小舟。
“好哇好哇,这么快便同乘一舟!罔两何在?”
大胖丫头呼声落下,立刻便有百八十团的縹緲虚气浮现出来,好似满天萤火。
“朔山的忘忧花可曾开了?”
“回稟祖奶奶。忘忧花见阳才开,见光飘香,已有几千年未曾盛放过了。”
大胖丫头皱著两条眉毛,掏出隨身携带的人间话本,匆匆翻看几页。
“男女之间,私下相处,须得有些风月幽情作引子。这忘忧花不开,倒是少掉几分味道!
罢了罢了,先赶到朔山再说!”
大胖丫头一声令下,几只山魈涨红著脸,使劲迈开步子。
这祖奶奶真是忒重!
没比扛著一座大山来得轻鬆!
大胖丫头捏著那捲话本,忽然望向玄都中宫方向,嘀嘀咕咕道:
“姜姑爷和小乔这般亲近,不晓得娘娘能否看见。
这阳嫁阴娶,嫁的是谁,娶的是谁,还真不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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