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对方再回山门,任意寻个由头就能搪塞过去。
反正人已死了,也不会开口说话。
倘若再施以恩惠,笼络人心,搞不好还可收服为己用。
诸如许阎便被“先天宗”这根胡萝卜吊得许久,尽心尽力替自己操持杂事俗务。
“贤侄休看散修势大,聚拢七八百號人,但以你和许阎的修为弹指可灭。
这些采杂气,修浊煞的货色,成千上万也不抵用。”
隋流舒隨口起了个话头。
“那是。隋长老过去在盪阴岭,一人灭尽三千杂气散修,一手『真炎九龙罩威能浩瀚,叫宵小闻风丧胆!”
杨峋吹捧道。
阿爷这是在暗中提醒我,隋老狗擅长的手段?
早就讲过八百遍的东西了,还需要刻意旁敲侧击么。
姜异眼皮微动,心下一笑。
眼底升起金芒,蝌蚪小字熠熠生辉。
“天书说是今日,那便是今日了。”
他稳住心神,默默运转丁火修为,烛焰內蕴在双眸,免得隋流舒暗中施术。
陪著对方寒暄几句,觉得时辰到了,姜异就朝阿爷杨峋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刻会意,轻笑道:
“阿异初次登门,也没来得及备得厚礼,只有一坛盪阴岭的『神仙醉聊表心意,还请长老莫要嫌弃。”
隋流舒朗声道:
“杨老弟瞧你说得是什么话!神仙醉可难找得很,一坛封在底下四十年才能算是『佳酿。咱们正好一同畅饮!不醉不休!”
杨峋连连点头,神色热切: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
……
观澜峰。
许阎莫名有些心神不寧,迈入练气七重,功行纯熟近乎圆满。
便能气与神合,凝就一丝本命心血,若有什么祸事或者灾劫,便会激烈涌动。
当然了,这等近似“交感”的表现並非时时准確,次次奏效。
毕竟可以影响修士的物事太多,诸如天象更迭,灵机扰动,乃至心思不定难以寧静,皆会触动。
因而大部分心血来潮,都会被忽视过去,只当今日修行状態不佳。
“难道是即將下山剿平作乱散修的缘故?”
许阎暗忖,法脉出身的修士,极少会在散修野修上面栽跟头。
从他带十人隨行便敢捣毁七八百人的“窝点”就能知道。
这当中压根不存在蚁多咬死象的说法。
“且去观缘峰跟师父问个安,借来那件『神火圈护身。”
许阎如此想道。
正要掐个法诀,驾焰腾空之际,濛濛细雨淅沥淅沥落在肩头。
“癸水真气?”
许阎扬起眉毛,脚步一顿,循著气机感应望向长空。
裹著茫茫水气,清浊光华的周芙轻飘飘落在身前,背后长剑青穗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