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按住……"他说,"……我自己……注射……"
叶歆的手在发抖,但他死死按住了宋铭佑的肩膀。贺宇舟按住他的左腿,江哲按住右腿。四个人的目光交汇,没有信任,只有不让这个临时同伴去死的决心。
宋铭佑深吸一口气,手术刀在伤口深处一挑,挑出一块发黑的筋膜。黑色的血涌出来,他闷哼一声,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手没有抖。
他将瓶底的绿色液体倒在伤口上。
液体接触黑血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冷水浇在烧红的铁块上。黑色的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从心脏方向退回伤口周围,像是一群被驱赶的毒蛇。
他扯下自己的衣角,将伤口胡乱包扎,然后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依然惨白,但瞳孔里的涣散消退了一些,重新聚焦成那种锐利的审视。
"……欠你们一次。"他说。
"记着就行。"贺宇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叶歆松开宋铭佑的衣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地。他的指虎终于从指节上褪下,露出下面被勒得发紫的指痕。他抬头看向贺宇舟,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扯出一个笑,比哭还难看。
"……谢谢"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我……我以为……"
他没说完,眼泪又掉下来。
贺宇舟看着他,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他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后的干呕,那种对自己冷酷的恶心。叶歆现在的样子,像是那种恶心的反面——他还有感情,还会哭,还会为了一个人拼命。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不知道。
"休息十分钟,"江哲说,"然后转移。这里不安全,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他说着,从空间口袋里取出两瓶高级治疗药,扔给叶歆和宋铭佑:"补充体力,你们的积分应该比我多,但副本里商城锁定,我带的药比你们充足。"
叶歆接过药,灌下去,脸色稍微好转。宋铭佑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目光在江哲和贺宇舟之间游移。
"……你们杀了老周?"他突然问。
贺宇舟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江哲问。
"你们身上有那种味道,"宋铭佑说,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毒素腐败的气味,和本地人不一样。老周……变异了?"
"嗯。"贺宇舟说。
"……怎么杀的?"
"用剑,"贺宇舟说。
宋铭佑盯着他看了很久,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赞赏,不是忌惮,而是一种重新评估的谨慎,像是在看一个突然从棋盘上跳起来的棋子。
"……你比看起来,"他说,"更冷。"
贺宇舟没接话,只是推了推眼镜,镜片在荧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冷才能活,"他说,"在这个地方。"
地下室上方,齿轮的咔哒声继续传来,沉闷,规律,永不停歇。铁灰色的光从裂缝里漏下来,在四人身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十分钟。
他们还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而守门人的钥匙,依然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