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奉卿却没有再继续了。
他是不爱说自己的事的人,不然牧松之就不用耍各种小手段打听了,不过慢慢揭开庄奉卿是一件不赖的事,就像在玩游戏。
“看着我做什么?”庄奉卿问。
看你好看呀,牧松之心里呐喊,可惜今天已经没法说话了。
庄奉卿想到他今日份额已经用完,不觉起了逗弄的心思:“我知道了,一定是又想趁机偷袭我,是不是?你这一路黏我,就是垂涎我的武功。”
是有一点儿,牧松之点了点头,但是又不完全是,更多的是垂涎你这个人,于是他又摇头。
庄奉卿停下脚步:“你这又点头又摇头的是什么意思呢?”他俯身前倾,靠近牧松之,“让我猜猜,点头的意思是承认垂涎我的武功,摇头的意思是还另外有一层图谋。”
庄奉卿真聪明!牧松之点头如捣蒜。
庄奉卿又直起身子:“唉,其实你的另外一个意图我也猜得出七八分,今日见了小堂主,心下更是笃定了。”
牧松之疑惑,这和小堂主有什么关系?
庄奉卿瞥他:“你们俩是旧识,前缘未尽,而今天他一来,你本来要留着和我说的话全都和他说了,显然心潮起伏情难自抑。”
牧松之越听越奇怪,果然,庄奉卿下一句就说:“其实你喜欢小堂主,想通过我和他再续前缘,是不是?”
牧松之愣住了,继而恼怒起来,他今天为了庄奉卿吵架,结果庄奉卿居然这么说他,怒气冲冲地要找他算账,一抬头发现庄奉卿憋笑憋得发抖,才知道被戏弄了。
牧松之哼一声,扭过头不理他。
庄奉卿忍不出笑出声,接着平息了,掰过他的肩膀来,瞧着他道:“我开玩笑的,别生气。小葫芦一字千金,多多赏给我听才是,可不要白白浪费,便宜了旁人。”
牧松之消气了,不仅消气并且窃喜,心脏怦怦跳,他不知道庄奉卿这句话有什么别的意思没有,是像对付小堂主那样以退为进,看似关切实则敷衍呢,还是真的想和自己多说话?
牧松之相信是后者,所以他暗暗高兴地转过头去,假装兴致大发要赏花,轻轻地点了点头。
其时月隐星稀,沉夜寂寂,只灯笼火光照亮几隅梅丛。牧松之夜游观花,觉其冷中有柔,白里沁黄,如琼脂皓雪披轻纱,颜色显得朦胧美丽,再偷眼去瞧庄奉卿,想看他与花映衬如何艳色,谁知正对上对方沉沉目光。
庄奉卿也偏头瞧他,一双美目直直摄住他,好像要看到他心里去,牧松之被这么一看有些惊心动魄,慢慢地脸红了。
此刻他又恨起自己的禁言令了,不然他就可以反问一句“你看什么”,接着又后悔浪费口舌在小堂主身上,心想庄奉卿说的果然没错,与其生小堂主的气,还不如多和庄奉卿说说话,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话的!
庄奉卿观牧松之目光有些闪烁,和方才唇枪舌剑的样子十分不同,不觉笑起来,道:“你现在心里肯定说了一堆话,有话却不能说,好可怜啊我们松之。”
牧松之立马蹙眉做可怜样,一边点头一边哼哼着去抓庄奉卿胳膊,赖上他要他安慰。
庄奉卿伸指头戳他额头:“就会讨巧卖乖,这么可怜的话就赶紧睡觉,早点到明日就可以说话了。”
牧松之嘿嘿傻笑,拉着庄奉卿就要回去,庄奉卿挣脱他的魔爪:“要拉我去哪里?”
牧松之指指小楼。
“那是你住的地方,不是我。”庄奉卿粲然一笑,“自,己,去。”
牧松之垮下脸,可怜巴巴地望着他,庄奉卿不为所动,护送着他回到小楼后,转身走了。
牧松之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庄奉卿一会儿说好话一会儿又戏弄他,真是捉摸不透。
牧松之白日里方睡过一觉,眼下夜也不深,精神头十足,就摸了炭笔和本子出来,继续整理武功的眼,谁知写了两行就蔫了,盖因这几日他还没收集记录太多,只有乌藻月和如尘道人的,而且如尘道人的也说不上是武功的眼,乃是千丝情网的一种解决办法。
他下山这一路,功夫没收集多少,光顾着和庄奉卿玩儿了。
这样可不行!牧松之暗暗道,再这样下去,何时才能收集完九九八十一种武功之眼,何时才能解除禁言令,要知道他可有太多话想和庄奉卿说了。
牧松之惆怅地收起本子,决定呆在谷中这几日一定要机灵点,多转悠多观察,势必有所收获。
同时得提防着点小堂主,虽然从此前获得的信息来看,庄奉卿和小堂主矛盾颇深,但依小堂主那样子,分明就是想留下庄奉卿,不管庄奉卿有什么打算,总之牧松之不会让小堂主如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