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父王封我为太子,这群人便已很是不满,如今怕是要以为是我撺掇的父王,更是对我恨之入骨了。”
“确实如此。”阴嫚撑着下巴,一副思考的模样:“那你需要我们做什么?防备宗亲刺杀你?”
恕她直言,这恐怕让将闾帮忙更合适吧。
“《尚书》有言,学古入官,议事以制,政乃不迷。”云乐说道:“他们想要反对郡县,不会明目张胆说是因为自身能得到的利益少了,更大的可能是借着遵古师古的名义,劝说父王,或者以此攻击报复我。”
“父王不是这种能被说动的人。”华阳在一旁提醒。
“这是自然,”云乐对此很是赞同,嬴政可是出了名的头铁:“但是如此一来,免不了一番扯皮。”
“万一扯着扯着,说到别的事情就不好了。”
“比如?”
“比如……”
“说到底,还是商君变法令历代王上都尝到了甜头,以至于如今不想着崇古,反倒一心变法。”宗亲聊着聊着,忍不住抱怨。
要不是商君变法这个万恶之源,他们宗亲的力量何至于一缩再缩,到了如今这个地步。
王绾闻言眉头一皱:“慎言,若无商君变法,何来今日的强秦。”
结果摆在这里,提到变法,只会让支持郡县的人抓住漏洞。
“陛下意志坚定,难以转圜。”淳于越叹息:“我们不妨从别处下手。”
“自古以来,都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可是如今呢?”
陛下立了第三女为太子,不是嫡长,甚至不是男子!
“自立太子以来,咸阳城便没有平静的时候。”
先是昌平君叛乱,长公子扶苏入奉常后就此沉寂,后是冀阙学宫招收女子入学,阴嫚、华阳等多位公主在朝中占据一席之地。
桩桩件件,都在挑战淳于越的三观。
“我们不如联系一番长公子,看看他是何想法?”说不定陛下能听进去长公子的劝说呢?
“公子,华阳公主来访。”
扶苏正在推步朔闰,计算日历,闻言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自芈夫人逝世,华阳已经许久没来他的府邸了。
两人在书房门口碰了面。
“华阳。”
“阿兄。”
“自楚国归来,你……”
“阿兄。”华阳打断了扶苏,她不是来叙旧的:“近日朝中为了废分封一事吵得天翻地覆,我来是为了此事。”
扶苏沉默了一瞬:“是需要我做什么吗?”
华阳看着扶苏书案上的草稿:“只要阿兄什么都不做,就可以了。”
说到底,扶苏终究是长子,若是想要搅浑水,或者让云乐焦头烂额,无力插手分封一事,扶苏会成为最好的借口。
扶苏显然也清楚这一点,顿时明白了华阳此行的目的:“你放心吧,我无心再插手政事。”
“天色不早了,你要不在这儿吃了饭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