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东涯的声音才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它的时候,它静静地躺在恒江岸边,似乎是受到某种召唤,我拣起了它……”
千羽恍惚忆起,人蝠巢穴中与墨雪重遇,便没见到碎血剑……一定是那时遗落在恒江中的……
千羽颤颤地伸出手,爱怜地抚摸着剑身,碎血剑竟如有了感应一般,剧烈摇晃起来,血珠儿急急滚动,像是要离剑而起……
墨雪!
是你吗?
不知不觉中,眼泪滚下脸颊,落向清光流转的剑身,泪珠与血珠融合,爆出一声尖鸣……
东涯静静地看着千羽,幽深的双眸映出碎血的光影:“昨晚就是它向我示警,我才及时赶到你的身边,碎血剑的心魂早已与我契和一起,于是,它的心意也成为我的心意,那就是——爱你。”
碎血剑嗡嗡颤动——
手一抖,千羽怔怔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东涯:“你……说什么?”
“爱——你——”东涯坚定不移地重复。
艰难的,千羽终于挤出三个字:“不——可能!”
碎血剑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三颗血珠快速滚动,一声声凄鸣响起。
东涯垂头,几片雪花舞在他的身外,他的声音幽静而凄凉:“千羽,昨晚的承诺,你今天就忘记了吗?”
他缓缓抬头,眼角下赫然出现一朵雪花图案,晶莹剔透。
千羽瞪大了眼睛:“墨……雪……”
“墨雪”只是看着她,眼里满是寂寞:“你忘了吗?”
若是有来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我愿意!
“不……我没忘……”千羽惶然抓住他的胳膊,“可是……你是你……东涯是东涯……”
“我就是东涯,东涯就是我……”
千羽瞠目结舌:“我……我不明白……”
“千羽,嫁给我!”
墨雪轻轻俯下头,吻上她的眉心,然后站直身体,凝视着千羽,眼角下的雪花图案如梦一般消失了,又变回了东涯。
千羽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恍惚间,墨雪与东涯似乎重叠一起,再也无法分清了?
头好痛,千羽抱着脑袋呻吟,天呀!什么怪事都能被她遇到?
墨雪、东涯——
东涯、墨雪——
她到底该怎么办?
很突然,后背泛起一阵麻麻痒痒的感觉,并迅速传遍全身,就像有千万只蚂蚁爬上了身体,说不出的难受,千羽下意识地扭过头,却对上一双充满了嫉恨的眸子。
千羽心里一冷,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神,如同死水潭中腐烂的萍藻,那种腐朽的死亡气息以瞳孔为中心,向外散发,把他周围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他的美丽,竟然也带着死亡的气息。
更让千羽想不到的是,这种眼神竟然属于秦仪。
东涯转头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九卿,你来了。”
九卿?
千羽突然瞪大了眼睛,秦九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