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品们领地与头领意识很强,男孩一愣,没想到乐锦在意的是这个,扯着自己袖口嗅了嗅,反应过来,掏出个纸包,他边打开边凑过来,那好闻的味道霎那扑满她鼻腔,彻底盖过了其它。
纸上是一些乐锦没见过的碎片,似乎是怕被巡察的研究员看到,他凑得很近,几乎贴在她耳畔小声解释:
“是肥皂洗过衣服的味道。我们那个实验动物很多,很难控制。每次混乱的时候,我就偷偷去旁边的研究员休息室刮一点,再溜回来。”
乐锦一言难尽地看他。
她力量渐强,带头制造过许多混乱,也往工作区和休息区跑过,都是为了摸索路线逃出去,但均以失败告终,每每都被罚得半死。这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溜到休息室,居然偷点肥皂就又回来了?!
她无语片刻,突然掀起自己的衣服。男孩忙垂下眼睛,这下不止耳根,连脸都红透了。
乐锦一手抓着刚脱下的衣服,一手扯了扯背心的下摆整理。试验品的衣服统一码数,对她来说有些大了,在腰间堆叠起来。
她搞不懂他在想什么,大咧咧把刚脱下的衣服递过去:“怎么用?”
男孩眼帘不停地抖动,余光瞥到她背心的一角,才想起发的衣服是两件式,呼出一口气,终于敢直视她。
乐锦把他拉到唯一的水龙头前,那是他们喝水的地方。
男孩打湿衣服,把肥皂片搓出泡,小声地教她:“肥皂打出泡可以清洁,你衣服上的血迹用这个可以搓掉,只是那些比较久的,得用点力气。”
研究所对乐锦的试验是武力方面,这是她第一次学到杀人以外的东西,她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衣服也沾染上这股味道,计划着下次逃跑失败也不能亏了,得顺点东西回来。
那天,两个孩子说了一夜的悄悄话。
男孩似乎是从外面被带进来的试验品,向她描绘研究所之外的世界:“……研究所里也有池塘,有几片荷叶,但没有莲花。莲花就是夏天时开在荷叶上白色或粉色的花,很漂亮。”
次日清晨,一个年长研究员路过,不一会带着名年轻的研究员过来,指着男孩大骂:“这么明显的发色都能放错笼,你干什么吃的!”
乐锦穿着还带点潮意的干净衣服,手指在兜里把玩着那个纸包,目送男孩被拽着离开牢笼。
快到走廊尽头时,他转过头。
乐锦没骨头似的靠在墙上,对他挥挥手。
男孩笑了笑,轻轻对她做了个口型:再见。
大多试验品被当作耗材,他们的性命在研究所眼里不过是蝼蚁。直到乐锦成功逃跑,他们没再见过。
她走之前放了把大火,把研究所的牢笼全打开了,鉴于那男孩有能耐偷摸往返研究员休息室,乐锦愿意相信他也逃出去了。
不过,到底是长什么样子,能被说成“明显”呢……乐锦有了几分困意,微眯着眼睛努力回忆。
“哗啦”一声,她回过神来。莲已经拧干了外袍,正抖落开扯平。
一绺头发落下来,被他又撩回耳后。
乐锦看着他雪白发丝被溅上的几滴水珠,半晌移开视线。
看来她确实与白发很有缘。
“……谢谢。”她抿了抿唇,最终道。
二人回到草屋前分开,乐锦目送莲走回冯庸的门前。
正要推门时,莲似乎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对她微笑。
“明日见。”他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