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枕竹仰头憋回眼眶里的泪,“看你可怜。”
林听拥紧了手臂,此刻拥抱的实感让他好想哭,“我终于见到你了。”
万枕竹咽下嘴里的酸涩,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一滴暖流缓缓从眼尾划过,洇进头发里转变为冷,像伞外的雨一样,“以后别再干这种傻事了,笨不笨?”
“你看到我的演出了吗?”林听没听出万枕竹话里有话。
万枕竹说:“新年一过就开始冷了,记得多穿点。出院之前护士姐姐带我做了个全身检查,是你要求的对吧?她告诉我报告显示都正常。”
林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打断:“我那天看见你了,你在台下对不对?”
“以后就好好上学,别为了我跟你家里人过不去,不值得,真不值得的,现在你还被限制自由了,你明明那么爱跑外景。”
“别说了。。。。。。”
“还有这个。”说话间万枕竹低头取了手腕上的首饰。
那环首饰是他俩在银饰作坊一起做的,圆形水波纹款式,中间还各打了只手绘小狗和手绘竹节,一人一只情侣款。
“还给你吧,我不想扔但也不想看见了。”
银镯被保护得很好,没有一丝变形和划痕,太新了太刺了,只是上面的纹理硌得手心真的好疼啊,当时再磨平整一些就不会这么疼了。
林听抵住万枕竹的肩咬着牙闭上眼,眼皮外边早已湿润一片,“你要离开我了吗?”
“能认识你我很高兴。”万枕竹拍了拍林听的后背,“谢谢你陪我度过那么难熬的日子。”
“我可能以后都不会再有比那段时间更快乐的时候了。”万枕竹最后一次回抱他,偏头吻了吻他面颊处的一小颗黑痣。
上面有咸涩的泪。
“回去吧,今年冬天太冷了。”
那天凌晨的暴雨冲刷干净二人之间的所有联系,第二天万枕竹同意了白瑞的意见,他在白瑞的帮助下着重准备目标美院的申请材料。
日子一天天的在重复,万枕竹每天除了学就是学,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还真被白瑞说对了,他一点也想不起来那些痛苦的事了。
烟花遍天的新年一过,温度骤然下降。
不再有碧空如洗的蓝天,不再有刺眼暖和的阳光,大街上也不再有搬个小马扎戴个小墨镜往商铺门口一坐就是一早上的人了。
所有人裹起厚厚的羽绒棉服,看新闻看天气,没见过雪的南方人都在期待初雪的到来。
艺考成绩出来的那天,万枕竹仅靠素描91。2分和速写94分和堪堪卡过了去年最低录取分数线。
白瑞很高兴,告诉他这个成绩申请米兰理工大完全没有问题,让他收心好好准备接下来的所有考试,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万枕竹看完最后一个白瑞发来的字,收起了手机,他按了按胸口二次拉扯开裂又结痂的伤口,来到窗边拉开清晨的窗帘。
发现外面居然白茫茫的一片。
初雪如白墨画一般点缀着轮廓。
今年的冬天,真的来得太早了。
同一年,林听休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