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景善日记（第3页）

西太后一听马上怒火冲天：“不许胡说！你是强人出身，现在朝廷用你，只不过是让你立功赎罪。像你这样如此狂妄，眼里没有朝廷，依然不改强盗作风，难道是活得不耐烦了吗？下去吧，今后没有谕旨宣召，不许进来。”

刚毅曾经说，荣禄的势力一天不垮，外国大使馆一天不能攻破，还说，那桐曾经弹劾过的立山，西太后现在也非常信任，立山也庇护洋鬼子。下面收录的告示是庄亲王所出，在大街上张贴了很多。

庄亲王说，现在的外国教堂都已经被烧毁，洋人已经无处躲藏，肯定会四散奔逃，因此特告示军民闲杂人等，但凡如有敢窝藏洋人者，就地正法。如有活捉一个男洋人，犒赏50两白银；活捉一个女洋人，犒赏40两白银；活捉一个洋人儿童，犒赏30两白银。必须要真正活捉，不许冒充，一经验明之后，马上犒赏，绝对不会拖延。西太后曾经给我说，这项银款项由内帑支出，希望都能奋勇杀敌……

6月8日。齐秀成在十一点来拜访我，和我谈了很长时间。外面的枪炮声非常厉害。我的寓所南部接近皇城的地方，是李秉衡军队的驻扎地，他们在高处架设了炮台。此刻，大家都在怨恨荣禄不借火炮。荣禄带领的军队，都非常严格地忠诚于上司，并且绝对不可以贿赂和收买。荣禄具备过人的胆识，在西太后面前具备超强的势力。他最近以来和人谈论时，常常引用《孟子》的言辞“当纣之时，居北海之滨，以待天下之清”。其中，纣就是指端亲王。有人给我说，最近端亲王得到了一枚皇玺，假如能得到机会，可以直接立自己儿子为皇帝。这样的事假如让西太后知道，肯定会非常危险，可不久之后肯定会查出来的。齐秀成说，毓贤最近上了一份奏折说了山西教会的事情。十天之前，西太后发出了一道谕旨，命令国民如果遇到洋人就可以杀死，不要出现漏网之鱼。这份谕旨是针对各个省份的，可是最近有消息说，陕西署抚端方、河南巡抚裕长，还有蒙古各地，他们收到的谕旨竟然各不相同，所有的“杀”都变成了“保护”，这其中肯定有奸臣从中篡改，但是，如今也没有人敢将此事汇报给西太后。针对毓贤最近事件的奏折，西太后朱批说：“哀家之所以下令，但凡洋人无论男女老幼皆杀无赦，目的是为了铲除乱源，进而安定民生。”这道谕旨已经快速发往山西。齐秀成给我说，毓贤非常怕老婆，他之所以如此痛杀洋鬼子，都是他老婆的主意。毓贤来到山西不久就得到了非常好的声誉。老百姓都赞颂他审案公正，还称他为青天大老爷。

庄亲王看到西太后的朱批之后，非常高兴。荣禄就极力劝说西太后：“对一些妇孺大开杀戒，如何能扬我大清的国威呢？恐怕还会让全世界人来笑话，还对老佛爷平时的仁慈名声有一定的损害。”西太后笑一笑说：“你说得很对。可是，洋人要求我归政，我如此就是还报给他们。从道光皇帝以来，洋人在我大清国欺负我的臣民，他们反客为主。现在就是要让他们清醒一下，谁才算这里的主人。”

西太后在昨天下午去了西苑，在几名嫔妃的陪从下来到湖中游玩。近日以来，城内围攻法国教堂的枪炮声不断，西太后对此非常讨厌，命令给西华门的驻守军队传谕旨，停止攻击，等太后回宫之后再开始行动。

6月15日。我有一个在内廷当差的大臣邻居，叫文年，他给我说，西太后最近非常恼火，斥责大阿哥粗俗莽撞。大阿哥曾经请求西太后说，允许他护送西太后去热河，让皇帝在北京和外国人议和。此刻，传来一声枪响，一名小宦官准备讨好西太后，就说：“又杀死了一个洋鬼子。”西太后就说：“前些日子枪炮声足足可以杀尽中国国内的洋鬼子好多次了，可是总也没有那回事。”

6月17日。荣禄在昨天入宫见了西太后，问：“假如义和团拳民失败了，北京城被洋人攻破，我们用什么办法对付？”西太后就引用了贾谊的言辞：建三表、设五饵等等。三表的意思是：用信誉，用爱谕，用好谕；五饵的意思：文绣以坏耳目，美食以坏其口，声乐以坏其耳，高堂邃宇以坏其腹，隆礼厚爱以坏其心。西太后说起两年前，她曾经邀请各位公使夫人到宫廷里游玩，她们都受到了西太后的盛情款待，非常高兴。西太后就说，外国人尽管都向着皇帝说话，不喜欢我，可我有办法让他们改变自己的态度。

6月20日。越来越多的非常不利的消息传来，天津已经被洋人占领，而且洋人军队正在向北京步步紧逼，军机处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向西太后透露这样的消息。端亲王大着胆子上奏说：“洋鬼子已经占领天津了，都是因为义和团没有虔诚遵守戒律，因此才吃了败仗。不过，北京城固若金汤，洋鬼子绝对是攻不破的。”今天早起，荣禄上奏说：“现在已经证实，前段日子外国公使恳请太后归政的照会，其实是假造的，系端亲王让军机处章京连文冲伪造。”因此，西太后最近一段时间非常恼火，她警告端亲王：“如果洋人军队攻进北京，你的性命难以保存。”西太后已经清楚端亲王欲图谋不轨，妄图乘机夺得监国摄政的职位，所以非常清楚地斥责他：“哀家在世一天，你一天就没有做的份，还是小心点吧！假如再不安分，就把你赶出宫去，家产全部充公。你的所作所为，和你狗名非常般配（端亲王名字叫载漪，犬旁）。”端亲王非常狼狈地退了出去，给旁人说：“迅雷不及掩耳。”除了董福祥的军队之外，荣禄已经得到了其他各个军统的协助，都清楚围攻大使馆的军事行动将要停下来。荣禄为了替自己开脱，就说，不借给董福祥大炮的原因是担心旁边的宗庙受到损害。

近日，齐秀成来到太原，听说毓贤上了一个奏折，言说他用一个妙计，就将洋人全部抓获，然后用链子锁住，押到抚署杀死了，没有一名漏网。只有一个洋女人被割乳后逃跑了，藏在了城墙底下，后来发现已经死了。

大雨倾盆，刘大桥带过来几斤御膳房的猪肉，我就送给了妹妹一碗。傍晚，有一队马军全副武装聚集在我家门外，是李秉衡的部属。他们拉着大炮，准备架设在禁城上面，以此防备洋人偷袭。夜里，枪炮声音非常厉害，有传闻说，海岱门外已经出现了洋人。

6月21日。天气很好，我徒步来到礼亲王和载澜家，有传闻说裕禄的军队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发军饷，士兵瞬时崩溃，四散抢劫。通州的张家湾一些地方，都遭到了严重的抢劫。东城门已经关闭，北城门只是偶尔开一会儿。我的仆人杨升从京东宝坻县返回京城，言说他那边还比较安静。有传闻说李秉衡打了一次胜仗，将洋人军队都赶到了海边。下午，东南方向枪炮声起来了，据说有很多教民窝藏在日坛，载澜带领义和团一个大队的人马过去搜索。

6月27日。早晨，袁昶、许景澄上了第三道奏本，请求西太后处死主持义和团的大臣。昨天，李秉衡入宫，在西太后面前极力主张作战，西太后再一次改变了主意，转而对义和团拳民信任有加。此刻，袁昶和许景澄上这样的奏本，尽管意见肯定会被否决，可他们的胆气却值得钦佩。李秉衡从汉口回来，现在已经降职成为督师大臣，他在西太后面前依然表态说，一定能攻破大使馆，还扬言一定要确保宗庙社稷不能再次受到羞辱。

我在今天赶到载澜家里，端亲王、李秉衡都在那里，正在筹划再次进攻大使馆的事宜。李秉衡主张从翰林院埋设地雷来轰炸大使馆，为此，他曾经多次向西太后提出使用这条计策，恳请效法此前摧毁法国大使馆的办法，采用地雷轰炸的办法，洋人就会溃乱，可以迅速拿下大使馆。西太后审阅了袁昶、许景澄的奏本后，说：“你们都很有胆识。许景澄就不用说了，袁昶在戊戌政变那一年，曾经把康有为的阴谋诡计上奏给我，我才得以了解。这个人不错，可是，现在不应该用他的固执己见来分散我的精力。朝廷对当前的时局有自己的权衡，难道还能让他们越俎代庖？不过，哀家不会治他们的罪。”接下来，传谕旨申饬，不要再上一些任意妄为的奏本，以免扰乱西太后的心意。

7月8日。我和长子争执了一场。他竟然偷走了很多银两，我了解情况后就责备他，谁知他的回答居然非常狂悖，言辞间说我深受朝廷重恩，在当前国家危急之时，说我应该以自杀来报国。李秉衡带领军队到阵前抗击洋鬼子，他在京城曾经上奏本弹劾荣禄，西太后扣留奏本不发，而皇帝却赞赏荣禄尽职尽责。荣禄说：“就前两年的事情，我已经疏于臣子之道，今后再也不敢奢望得到皇帝的恩惠。”

7月21日。西太后下令荣禄开始筹划护送洋人回天津事宜，以此来阻挡联军的步伐。几天前，我曾经听传闻说，某人让启秀向使馆捎书信，邀请各国大使到总理衙门商议当前局势，但不可以带卫队。这是在引诱洋人离开使馆，随后将这些洋人斩杀在路途中。启秀自以为非常高明，可连续发出去几封信函，各国的大使都不敢贸然前往。启秀这里一方面不停地去信邀请，另一方面还要不断攻击大使馆。在崇文门大街，有一名洋人光着膀子见人就叩头，即便看见挑夫也照样叩头请求饶命，讨得几枚铜钱，洋人自言自语说自己很快就要被杀，可自己从来没干过坏事。荣禄的下属把这名洋人带回家，荣禄没有杀他反而释放了他。这就是洋人难以平定的原因之一。

7月15日。非常不幸的消息传到京城：荣禄的军队吃了大败仗，洋人军队正在向京城逼近。西太后动了去热河巡幸的念头，荣禄极力劝阻，认为即便是洋人已经兵临城下，圣驾也不可以离开北京。载澜不相信洋人军队能进入北京城，听到人们议论洋鬼子进京就开始嘲笑他们。不过，有一件事可以放心，那就是洋鬼子即便是进京也不会抢劫和屠杀。四十年前的事情，我记得非常清楚，那时候尽管洋人攻破了京城，我依然可以平安无事，也没有发现一个洋人来骚扰我，最大的困难只是无法得到粮食。洋人军队在城外驻扎，不是随便进城，我们并没有受到伤害。

山西一位姓刘的将官来京城，今天早起入见西太后进言说：“三天之内一定能攻破大使馆。使馆被攻克，联军听到后肯定会害怕不敢进击。现在应该抓紧时间进攻，义和团太无用了，我早就听说义和团难堪大任。”

7月18日。洋人军队步步紧逼，裕禄的军队在北仓、杨村、蔡村等一些地方不断惨败。裕禄溃逃到一家棺材店里，随后自尽。李秉衡在十四日这天抵达河西，开始着手收拾残兵败将以备再战，可是，张春发、陈泽霖两个人都不愿意再上战场，李秉衡随后服毒自尽。

荣禄进宫，将阵前的消息汇报给西太后听，君臣相对哭泣，这就是诸位王公大臣和义和团拳匪酿造的祸端，最终让国家陷入危机的境地。荣禄是非常聪明的人，此种地步绝对不会抢先发表个人见解。西太后说出逃还不如以身殉国，还要和皇帝一起自杀。荣禄恳请西太后听他的奉劝留在京城，然后下一道谕旨：立即将端亲王斩首，判处他骄横的罪行，以此向洋人表示朝廷的本意。然而，此时的西太后依然寄希望于义和团拳民的法术，希望以此救北京，依然下令进攻大使馆。

西太后在今天连续召见荣禄八次，召见了端亲王五次，其他的军机大臣都默然无语。

7月20日。下午五点钟，通州被联军占领，洋人军队即刻进京。今天，西太后在宁寿宫召见了军机大臣五次之多，决定去张家口避乱。申时，载澜急匆匆回京，没等到宦官通报就大声喊道：“老佛爷，洋鬼子杀过来了。”刚毅随后入宫，汇报说有一大队士兵正在天坛附近驻扎。西太后就说：“那恐怕是我们的回民义勇，是从甘肃赶过来的。”刚毅说：“不是，那些士兵就是洋鬼子。恳请老佛爷马上出发，不然洋鬼子就到眼前了。”到了半夜，西太后再次召见了军机大臣，只有刚毅、赵舒翘和王文韶三人赶了过来。西太后就问：“他们都去什么地方了？想必都跑回家去了！扔下我们母子二人没人管。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三个人一定要跟着我们走。”还特意对王文韶说：“你岁数大了，我实在不忍心让你这样辛苦。你就随后赶过来吧。”随后又对刚毅和赵舒翘说：“你们二人都会骑马，应该跟着我走，沿途一路照料，不要离开半步。”王文韶回答说：“微臣一定尽力赶上。”光绪皇帝好像忽然间惊醒了一般，他对王文韶说：“是的，你还是努力尽快跟上吧！”

7月21日。文年给我说，西太后晚间只睡了一个时辰，寅时就起床了。她匆匆忙忙打扮了一番，身穿一件蓝布衣服，有点像乡下的农妇，这应该是西太后事前准备好了的。另外，她梳了一个汉族的发饰，估计也是生平以来的第一次。西太后说：“谁能想到今天能落到这步田地！”三辆平常的骡子车进入宫里，车夫也没有戴官帽。嫔妃们都在三点半开始了集合。西太后首先下了一道手谕，此时，绝对不准她们中任何一人跟随。珍妃平时和西太后不睦，此刻她也跟着大伙集合。此时，珍妃居然向西太后进言说，皇帝应该留在京城。西太后一句话没说，马上厉声对身边的宦官说：“把她推到井里去。”皇帝非常悲痛，马上跪下来恳求赦免珍妃。西太后马上大怒：“起来吧！现在不是讲情面的时候，让她去死，也好乘机警告那些不孝顺的孩子们！还要让那些鸱鸮们看看，他们到了羽毛丰满的时候，就开始啄自己母亲的眼睛。”李莲英一些人就将珍妃推到宁寿宫外边的大井里边。皇帝非常悲痛，以至于浑身不停地颤抖。西太后说：“上你自己的车子，把帘子放下来，不然有人会认出你。”皇帝身穿蓝纱长袍，蓝色布裤子。此刻，西太后又给溥伦传谕旨说：“你要挂皇帝车沿，好生看着。让溥儁挂沿。”西太后又对李莲英说：“我知道你骑马不行，不过你要努力赶上，跟着我走。”在这样的危急时刻，唯有西太后一人镇定自若，指挥着周围的一切。她对车夫说：“你要尽力赶车。假如遇到洋鬼子阻拦，你不用讲话，我能给他们说。我们都是乡下的穷苦人，如今要逃回家去。现在，我们先到颐和园。”

两宫开始动身，出宫北门（就是神武门）而走。启程的时候，宫里的嫔妃都跪着相送，还要恭祝西太后和皇帝万寿无疆。两宫的车队只有军机大臣三人骑马跟随，其他的文武百官都到颐和园聚合。我的邻居文年还恭送了一程，看到圣驾到达德胜门，但是人流拥挤，导致城门几乎难以行走。申正时，圣驾在辰正时到达湖边。西太后吃了一点早茶，稍微歇息了一下。首先从庆王府邸前往朝阳门，向洋人的军队悬挂了停战的大旗，随后打开了城门，让洋人军队随便进入。西太后和皇帝在湖边的时候，恩铭正在那边值班。圣驾一路风尘赶了过来，当时没有人敢认。果然是西太后吗？不过，此刻的西太后是满脸的不高兴。左门马上打开，骡子车赶进去，吃完饭之后随即传达谕旨：“但凡国家珍宝，全部送往热河。”随后又派一名宦官返回京城，告诉皇后马上将宫内的财物和珍宝都埋到宁寿宫院子里。端亲王、庆亲王、肃亲王都在颐和园跟随圣驾，此外还有很多王公、贝勒，以及大员吴汝梅、溥兴两个人，各部的堂官大约有十二人，军机章京三个人，提督马玉坤带领一千士兵护送，一直到张家口。另外，还有端亲王带领的虎神营旗兵好几百人，他们还曾经攻击过大使馆，但最终无功而返。荣禄依然在努力集合军队。

从昨天开始，恩珠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家里的下人们都如鸟兽散，以至于到了没有人为我做晚饭的地步。

《景善日记》记述到这里就停止了。这个老人在当天夜里被自己的长子杀死，他家里的所有妇女，也都吞烟自杀。

光绪皇帝朱批谕旨：立端亲王之子大阿哥为继承皇位的人。谕旨在光绪二十五年（1899）12月25日正式下达。在谕旨中，光绪皇帝表示自己心甘情愿引退，并且还将其中的利害公示于众，里面更重要的是不得不谢圣母的恩惠。这样伤心的谕旨，在中国历史上非常罕见。西太后竟然因为自己一念之私，就不惜残害皇帝的龙体，以此手段达到自己的目的，残忍之极。

下面的奏本是留在京城的都察院呈报给西安行宫的，内容是杀害德国公使、男爵克林德的凶手安海被捉拿的事情。阅读之后可以了解到，当时在京城的那些权贵们对义和团拳民排斥洋人的思想是何等地支持，而他们这样还可以尊重西太后的想法，即便是作战失败后依然不减。中国官员的勇敢，由此可见一斑。这份奏本没有发抄，西太后也没有加批复，是由西安随护的一名官员送给上海一家报社而公开的，大意是：

日本人所雇佣的侦探，在日军的领地当铺里发现了一块手表，上面有克林德标注的图记。当铺的主人说，这就是满族人安海把这个东西当在这里的。这个人住在内城车店里。侦探名字叫得洛，本旗营定字第八队的书记官，查清这件事后就向日本人作了汇报。日本人马上到达车店里，两三个人首先进入，然后立在院子里问：“安海在这里住吗？”有一个人回答说：“我就是安海。”于是，安海就被捉拿了。审问的时候，安海神态自若，面无惧色。审问官问：“德国的公使是不是你杀死的？”安海回答：“我是奉长官的命令，遇到外国人就杀死。我就是一名士兵，就知道服从长官的命令。有一天，我带领二三十人在大街上巡视，看见一个洋人坐着轿子走过来。我站到一旁，对准洋人开了一枪，轿夫马上逃跑了。我就把洋人拖出来，已经死了。他的胸前有一个表，我就拿了。我的随行人有拿洋人手枪的，有拿他金戒指的，我没有想到这块表能让我犯案。不过，我因为杀国仇而死，心里很高兴。你们杀死我就准备偿命吧。”

安海真的是一个忠勇之士，言谈非常从容，旁观者都非常吃惊，感觉中国军队里边的确有英雄好汉。第二天，安海被移交给德国人，随后在克林德被杀害的地方处死了安海。微臣考虑这件事，应该上奏让圣驾了解，安海为国家而死，应该得到皇太后的悯惜，以此让安海得到荣誉。

谨此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