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让她离开（第2页）

他猛地侧身，以拳抵唇，却压不住喉间翻涌的腥甜。下一瞬，一缕刺目的鲜血便从他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殿下！属下去传太医！”停云大惊失色。

“不必。”萧留安虚弱道，他摆了摆手。

“殿下……”停云有些担忧，但最终还是没有去。

萧留安撑住桌沿，闭上眼，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胸膛剧烈起伏，五脏六腑都仿佛在被无形的手撕扯，翻搅。

放她走？

这个念头本身，就足以让他痛彻心扉。她是他的光，是他的执念，是他在这冰冷权谋与无尽黑暗中，唯一想紧紧攥住，藏在最安全处的人，他幻想过无数次，将她永远留在自己视线可及之处。

可是……

巫姣羽如同一只盯上猎物的毒蛛，编织着无处不在的网，将她强留在身边，真的是护她周全吗？还是只会让她更快地被这吃人的旋涡吞噬，如同……如同留礼一样？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的血丝未退。

“罢了”他开口，声音嘶哑。“她出去……避一避也好。”

他走到窗边，推开沉重的雕花木窗。深秋的夜风带着寒意灌入，吹动他未束的几缕墨发。他独自立在风口，任凭寒意侵体。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被木刺扎出的细小伤口，缓缓合拢。

没关系，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平安就行。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说服那颗正在滴血的心。

摘星阁内，浓郁的暖香也驱不散巫姣羽心头的惊怒。她刚刚调制好的一味关键香料，因手抖而前功尽弃，价值千金的南海珍珠粉撒了满桌，她也无心理会。

“陛下……竟然准了？”她细长的凤眸眯起，指尖深深掐入掌心，“他难道不知道，萧留礼这一走，很多安排就……”

她猛地起身，素来从容的姿态荡然无存，脸上满是焦躁。她甚至等不及披上斗篷，只着一身略显单薄的常服，便疾步走向养心殿。

御书房外当值的内侍试图阻拦：“圣女，陛下正在……”

“让开！”巫姣羽冷声斥道，眼中寒光一闪，竟让那内侍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她径直推开沉重的殿门，走了进去。

萧自宁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边塞舆图前，负手而立，似在沉思。听到动静，他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何事如此惊慌。”

“陛下！”巫姣羽甚至忘了行礼。“听闻陛下允准荣昌公主前往燕然？此事万万不可！燕然路途遥远，气候恶劣，且刚经战事，匪患未清，危机四伏！公主殿下身份尊贵，体弱娇柔，怎能亲涉险地？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萧自宁终于缓缓转过身。烛光下，他的面容显得比平日更为深刻，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落在巫姣羽脸上。

“荣昌”他开口，声音不高，带着帝王独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是朕的女儿。”

他顿了顿，向前迈了一小步，巫姣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她想做什么，只要不违国法，不伤大体，朕便允她去做。”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加重了最后一句，“这宫里宫外，她的去留，还轮不到旁人来质疑，更轮不到旁人来替朕决定，什么是对她好。”

“旁人”二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在巫姣羽心上，让她瞬间从焦躁中清醒过来，

巫姣羽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她越界了

皇帝不再看她，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幅边塞舆图。

“退下吧。”

巫姣羽僵在原地，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最终极其僵硬地屈膝行了一礼

“谨遵陛下旨意。”

退出御书房，冰冷的夜风让她打了个寒颤。她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殿宇，眼神幽暗难明。萧留礼离宫……这步意料之外的棋，彻底打乱了她的布局。她必须立刻重新谋划，绝不能让这条好不容易才握住的线，就这么从指缝间溜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