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跑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然而脚下一空。
“噗通!”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全身,湖水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灌入口鼻,而自己无处可逃。
没错,那天的记忆,她从未真正忘记。每一个细节,每一次窒息,都刻骨铭心。
而且,她还清晰地记得,在她坠入水中,视线被湖水模糊的最后一刹那,蔓露望向自己的那个复杂的眼神。
“姐姐。”萧留礼从那段冰冷的回忆中回过神来。
“其实,我一直知道……是蔓露害的我。”
“什么?”明澈正在轻拍她后背的手停下了动作。
“她当初来求我,求我让父皇收回旨意。她跪在地上,不住磕头,磕得头破血流,”
“但我不敢,我只能给她请太医,给她最好的药。”
“我只能做这些。”
“但妹妹最终没有撑过去,死了。”
“自那之后,蔓露待我虽然同往常一样,但我们彼此都知道,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她做得那些小动作我都知道。我想要是我痛苦一点,她能开心一点。”
“那也够了。”
“我想,她应该没想到我会在宰相府受到刺激。”
“让我落水不是她的本意。”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几下克制的敲门声,打破了室内沉重的回忆。
“殿下……”是巧稚。
她端着一个青瓷碟子走了进来,碟子里是几块枣泥糕,还微微冒着些许热气。
巧稚将碟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蔓露姐姐前些日子,特意从大公主那儿求来了您素日最爱吃的枣泥糕方子。她自己私下试做了许多回,总说不满意。今儿早上她终于做成了,说是火候和甜度都刚刚好。”
巧稚的话停在这里,似乎不知该如何继续。
“只是……”她最终什么也没说,行了一礼,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内重新陷入寂静。
俩人看着这盘枣泥糕沉默良久,直到它已经不再散发热气。
“姐姐,替我尝一尝吧。”萧留礼的声音轻轻响起。
明澈低头拿起一块,慢慢地塞进嘴里。
“好吃。”她抬起头,试图对萧留礼露出一个笑容,但眼里已经包含泪水,
“和你姐姐做得一样好吃。”声音已经无法抑制她悲痛的情绪。
明澈麻木地把糕点一块一块塞进嘴里,眼角的泪水不断地流下,她不懂,她不知道这件事到底谁对谁错,蔓露错了吗,没有,小礼错了吗,也没有。
蔓露恨萧留礼的见死不救,却不知道,萧留礼自己,早已被囚禁在一个由秘密和恐惧筑成的牢笼中,自顾不暇。
一环扣着一环,阴差阳错,最后谁也没能挣脱
她吃得太快,凉了的糕点噎人得很,窒息的感觉将明澈狠狠包围。
她想起了自己,想起了16岁的自己,也想起了现在25岁的自己。
她想起那些曾经无数个挣扎的日夜,想起了落水时的绝望。
人生,怎么会这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