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外面抱来的假货!”
明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当时吓坏了,推开她就跑了。”萧留礼继续说:“后来,等我稍微平静一点,又有点担心她,就偷偷溜了回去。”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
“结果……”
“我看到哥哥拿着剑指着她。”
“对她说。”
“知道了不该知道的就去死吧。”
“然后……”
萧留礼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所以我信了。”她低低地说。
“我越来越害怕。觉得自己偷了别人的东西,偷了别人的父皇母后,偷了公主的身份,还偷了哥哥对真正妹妹的疼爱。”
“所以蔓露来求我的时候。”
她说回了原点,声音里充满自我厌弃。
“我根本不敢答应。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敢为了一个宫女去求父皇?”
“万一事情闹大,我的身世被翻出来怎么办?我会不会被赶出去?”
“会不会……也像那个宫女一样?”
“我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装作很冷漠。那段时间,我对父皇的话不敢有半点违逆,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对于哥哥,他一直知道我不是他的妹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带我进宫,他是不是需要带回一个公主来讨父皇的欢心?是不是需要我来为他吸引父皇的注意力?这些我都不知道。”
“我一看到他我就想起那天,想起那个被杀的宫女。”
“我过得……很难受。”
萧留礼说完了,沉默在殿内弥漫开。
一个孩子,守着这样一个可怕的秘密,日复一日地活在可能被揭穿的惊惶里。
明澈轻轻地走过去,伸出手臂,将那颤抖不止的萧留礼虚虚环住。
“没事了,没事了。”
“没事了……”
萧留礼积蓄多年的恐惧、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开始放声大哭。“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这个沉重的秘密,像梦魇般缠绕了她无数个日夜。
今天,她终于将这个秘密说了出来。
她又想起了她落水的那天。
那日,她本只是宴席间觉得有些气闷,想寻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透口气。宰相府的园子修得精巧,她带着蔓露不知不觉走到了靠近后宅的一处偏僻小院外。这里灯火稀疏,与前院的喧嚣恍如隔世。
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小院虚掩的角门内,传来争执声。
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脚步,透过门缝向里面望去。
只见方才还在席间光彩照人,众星捧月的宰相千金,此刻发髻散乱,跪在冰冷的石板上,死死拽着宰相的衣袍下摆,哭得浑身发抖。
“爹爹,爹爹您信我,我是您的女儿。”
“娘亲不会骗您的,那些话都是他们诬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