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本想着萧留清是盛贵妃的女儿,她的东西她不应该喝,可是面前少女眼中的关切做不得假,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温热的羹汤滑入口中,雪梨的清甜与百合的清香在舌尖交融,竟比她想象中还要美味几分。
“好喝吗?”萧留清眉眼弯弯,又舀了一勺。
“好喝。”明澈咽下第二口。
萧留清笑意更甚,温柔地一勺一勺喂着,时不时用绢帕为她拭去嘴角的汤渍。
一碗羹汤很快见底。萧留清将青瓷小碗轻轻搁在案几上。
“礼礼,皇姐有一事相求。”她收起笑意。
“这次宴席意外,父皇震怒,已责罚了母妃和二皇弟。皇姐知道这事让你受了委屈,但……”
“他们当真不知你对芦苇过敏。那些帷幔料子,是内务府按旧例采办的,谁曾想"她求情道:“若能得你一句谅解,父皇那边就能够对母妃他们网开一面。”
明澈看着面前萧留清一双美目满是哀求,她又想起昨日宴席上萧留清死水一般的平静。
“皇姐。”明澈打断她,“那日宴会上,贵妃特意安排在你身旁就坐的户部尚书之子……你可还中意?”
哪怕明澈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她也能注意到这个皇姐在这宫中就像个透明人,皇上除了萧留礼对待其他孩子都差不多,而萧留清的亲生母亲盛贵妃也像没有这个孩子一样。
盛贵妃的眼里好像只有萧留越这一个孩子。
但萧留清好像很在意这个母妃。
“我。……”萧留清垂下眼帘,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母妃的眼光,自然是好的。"
“不。皇姐”明澈摇摇头,她一字一句道,"我问的是,你自己可中意。”
萧留清笑了笑,什么中意不中意,只要能让母妃高兴,这就是她唯一能够尽孝的方式了。
“妹妹说笑了。这世间女子的姻缘,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么。”
“皇姐就这般听任贵妃娘娘安排?”
“母妃总归是为我好。”萧留清辩解道。
明澈却不依不饶:“我听闻户部尚书之子已有两房外室,前几日还为了个歌姬当众动武,贵妃娘娘难道不知?还是说……”她直视萧留清骤然收缩的瞳孔。
明澈能够意识到萧留清对她的好,所以她不愿。
“她明知如此,仍要将你推入火坑?”
“够了!”萧留清突然提高声调,发间的白玉兰步摇随之晃动。
但她马上平复好心情,挺直了腰背,瞬间又恢复了那个端庄得体的大公主模样。
“礼礼,你不懂。”
她不懂这是自己唯一能够为母妃做的事,是能让母妃将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的唯一机会。哪怕那目光里带着算计,也好过永远的视而不见。
明澈确实不懂,她不懂萧留清为何对不爱自己的盛贵妃如此渴求,不懂为何她宁愿牺牲自己的幸福只为盛贵妃搜刮势力,在史书上,她的记载少得可怜,明澈不知道萧留清是否真的嫁给了一个纨绔,但她希望她没有。
殿外传来蔓露的脚步声,萧留清不再与她争执:“时候不早了。”
“我就不打扰妹妹休息了。”说完,匆匆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看着萧留清匆匆离开的身影,明澈叹了口气,其实自己对萧留清印象很好,她在宫中这些天,发生几次意外,萧留清都会来看她,眼里的关切做不了假,或许她是真的把萧留礼当成妹妹。
在萧留清就要踏出殿门时,明澈扬声道:“皇姐今日这身装扮很好看。”
"比宴会上那套绯色宫装更衬你。"
萧留清的脚步顿了顿。
但终究还是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