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校园围墙外面——有一棵大树。
树冠在风里轻轻晃动。
树叶被风吹得哗啦啦响——那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像河边水流的声响。
我想——母亲今天穿了什么衣服出门——我早上没有注意到。
我努力回想——但想不起来。
早饭的时候她坐在我对面——我低头吃的——没有抬头看她。
现在我想不起来她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出门。
这个念头让我胸口闷了一下——比刚才更闷。
平阳。茶馆的包间。
门关上了。
陈晨站起来——走到包间角落——那里立着一个三脚架。上面架着一台DV。
母亲看到那个三脚架。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陈晨没有回答。他走到三脚架旁,按了一下DV机上的按钮——红色的指示灯亮了。
“建军叔说了——你今天得配合一下。”
母亲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音。
“我走了。”
她转身去拉门把手。手指碰到金属的瞬间——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到手腕——门把手是凉的——但她没有拧开。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门板——门没有打开。
“别走啊。”
陈晨的声音——不高不低——在包间里有一种奇怪的回音。
“你以为建军叔让你来平阳是干什么的?”
母亲转过身。她的脸——已经变了。不是刚进门时的那种困惑——是一种更冷的、更紧的东西。
“让开。”
陈晨没有让开。
他看着她。他的眼睛很亮——那种亮不是因为兴奋——是因为一种更深层的东西——被权力喂饱了的东西。
他说——
“建军叔让我转告你——你不配合,评剧学校的钱就没了。”
母亲没有说话。
陈晨的手从门板上移开。他转身——走回三脚架旁边——调整了一下DV的角度。
“把外套脱了。”
母亲站在原地。
“脱了。”
她的手指——握着包的带子——指节泛白了。
她没有脱。
陈晨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