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陈晨笑了一下——那种笑容在茶馆暖黄色的灯光里显得——有点过于热情了——"喝点什么?”
“不用了。你说拨款的事。”
“不急。"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你先坐。建军叔一会儿也过来。”
他放下杯子。杯底碰到桌面——咔的一声。
吧台上的小姑娘还在擦杯子。
窗外——街上空荡荡的——偶尔有一个骑自行车的人经过——戴着口罩——低着头。
墙上挂着一面镜子——镜子里映出母亲的后背——米白色风衣的肩线——她端坐的姿势——像在等一个结果。
“你妈还没接?”
杨刚从床上坐起来。我已经在阳台上站了十分钟了。手机屏幕上是通话记录——八个未接来电——全是妈的号码。
“没接。”
“那肯定是没电了——女人出门手机没电很正常。”
“……嗯。”
我靠在阳台栏杆上。
傍晚的风吹过来——没那么冷——封了校的校园在夕阳里显得异常安静。
远处的操场空荡荡的。
篮筐在风里微微晃动。
篮球架的铁杆被晒了一天——现在开始凉了——在傍晚的空气中慢慢散热。
宿舍楼下的几棵杨树——叶子被风吹得翻出灰白色的背面——像无数只手掌在翻动。
我又拨了一次。
关机。
打回家里的座机。
响了几声——接了。
“喂——”
父亲的声音。有点不耐烦——可能正在吃饭。
“爸。”
“嗯。”
“我妈在家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
“没回来。今天不是去团里了?”
“……不在团里。”
“那可能出去办事了。你打她手机。”
“关机了。”
“那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明天再打。”
他挂了。
我听着电话里的盲音——嘟——嘟——嘟——
我放下手机。栏杆是凉的——铁制的——我的手指握在上面,感觉不到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