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没睡?”
“睡了。”
他在撒谎。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我没有拆穿他,“梦见你在和别人说话。”
宙斯的睫毛颤了一下。
“说了什么?”
“不记得了,”我偏过头,看着窗外那片灰色的天空,“好像提到了什么神格。”
他沉默了一瞬。
“没什么,普罗米修斯来送了一份关于神格演变的报告。我让他念了几段,你大概是听见了。”
“神格演变?”
“就是一些学术上的东西,和你没关系。”
他俯下身,嘴唇落在我的额头上。
“再睡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粥。”
他走出去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覆在自己的小腹上。隔着衣袍,隔着皮肤,隔着那层正在缓慢隆起的血肉,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但那里有一个孩子。
我和他的孩子。
我的孩子。
他不是从任何神谕里得知的,是身体自己知道的。
我的身体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被他搅得天翻地覆,吃不下、睡不着、瘦了又瘦、吐到胃里什么都不剩还要继续干呕……
他不讲道理,不问主人,不守规矩,想拿什么就拿什么,想占多少就占多少。我的身体把他当成敌人,但我知道他不是。
他是从我的身体里孕育出来的,用我的血,用我的骨,用我每天吃下去又吐出来的那点可怜的养分,一点一点地长。
我的手在小腹上停着,五指微微张开,像在覆盖什么,又像在倾听什么。
……
粥端来的时候,已经比平时晚了。
宙斯端着碗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舀起一勺喂我:“尝尝看?”
我张嘴,含住那勺粥,温热绵软的米粒在舌头上化开。
“好吃。”我说。
宙斯低下头,又舀了一勺。
“哥哥,你有想过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吗?”
“想过。”
“叫什么?”
“瑟默冬。”
宙斯定定地看着我的小腹,目光里闪过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叫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