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的宙斯和我只是双生兄弟,他不是我的伴侣,我也没有对任何人许下过忠诚。
所以我可以站在波塞冬的神殿里,看他的手指划过海洋地图,听他用那种低沉的声音讲述他对疆域的构想。我可以和他并肩站在沙滩上,看日落沉于海面,让海风把我们的头发吹在一起。
那天傍晚,我坐在波塞冬殿外的露台上。
露台伸向海面,没有栏杆,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和翻涌的浪花。我的双脚悬在边缘,晃荡着,像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波塞冬坐在我旁边,一只手撑在我们之间的石板上,身体微微向我倾斜。
海面上有一群不知名的发光生物,在深蓝色的水下发出一明一灭的荧光。
“你看那边。”我指着海面,侧过头去看他。
他正好也在看我,目光并没有因为我转头而移开,反而更专注了。
“波塞冬,”我叫他,“你——”
后面的话我没能说出口,因为露台的入口处,有人来了。
空气变得浓稠压抑,像雷暴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宁静。那种感觉太熟悉了,我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宙斯。
他站在入口处,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没有人说话。
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沉闷的节奏性声响。那些发光的生物还在水里明灭,全然不知上方是怎样的修罗场。
波塞冬平静地看着宙斯:“宙斯,你来得不是时候。”
宙斯没有看他,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在我身上。
“哥哥。”
波塞冬收回了撑在石板上的手,站起来,护在我身前。
“波塞冬,”我扯了扯他的袍角,“你先走吧。”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朝他摇摇头。
最终他离开了,经过宙斯身边的时候,两人没有任何眼神接触,但空气中的电流在那一瞬间变得肉眼可见。细微的蓝紫色电弧从宙斯的手指间漏出来,噼啪作响。
露台上只剩下我和他。
宙斯走过来,脚步声在石板上一下一下。他在我面前站定,低头看我。
逆光让他的脸半明半暗,夕阳的光线从他身后透过来,给他的金发镀上一层光晕,那双眼睛在阴影里反而更亮了。
“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我回答:“看海。”
“和波塞冬一起?”
我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哥哥,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他看你的眼神——”
“那又怎样?”我开口打断他。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把我们的头发搅在一起,金色和金色,分不清哪一缕是谁的。
“那又怎样?”他重复我的话,瞳孔缩了缩,“哥哥,你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