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头。
“你怎么进来的?”
萧逐风从暗处走出来,银甲已经换下了,穿着一身玄色的劲装。他走到李恩年身后,没有说话。
“今天外面全是人,”李恩年说,“你不怕被看见?”
“看见了又怎样?”萧逐风的声音很低,“今晚是太子大婚,满东宫的人都在前院吃酒,没人会来这里。”
李恩年转过身,看着他。
红烛的光从殿内透出来,落在萧逐风脸上,照得他眼眶微微泛红。
“你喝了多少?”萧逐风问。
“不多。”李恩年说,声音有些含混,“贺安替我挡了大半。”
“殿下站不稳了。”
“站得稳。”
萧逐风扶住他的手臂,把他带进屋,随手关上了门。
那只手的力道不重,但很稳。李恩年低头看了一眼——萧逐风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茧。和昨晚握着他手的是同一只手。
“恩年。”萧逐风叫了一声。
李恩年抬起头,看着他。
“今天你从太和殿出来的时候,”萧逐风说,声音有些哑,“我站在廊柱后面,看着你牵着红绸走过去。你走得很稳,头都没偏一下。”
李恩年没有说话。
“我很高兴你头都没偏一下,”萧逐风说,“因为如果你偏了,我怕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什么?”
“忍不住上去把你拉走。”
李恩年看着他的眼睛。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李恩年问。
萧逐风没有回答。他扶着李恩年的手慢慢收紧,拇指在李恩年的手腕内侧轻轻抚过一下。那个动作很轻,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李恩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想,”萧逐风说,声音低了下去,“帮殿下把这身喜服换了。”
李恩年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拒绝。
萧逐风松开他的手臂,抬手去解他腰间那条玉带的扣子。他的手指碰到那枚玉扣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在等一个回应。
玉扣解开了。
接着是外袍的系带。
他的手很稳,稳得不像是喝了酒的人。但李恩年注意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外袍退下来,搭在旁边的衣架上。
只剩下白色的中衣。领口系着两条细带,萧逐风的手指碰到那两条带子的时候,李恩年忽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
两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萧逐风。”李恩年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知道今天晚上是什么日子。”
“知道。”萧逐风说,“殿下大婚。”
“那你——”
“我答应过殿下,”萧逐风打断他,声音很轻,“我们慢慢来。”
他把手从李恩年手底下抽出来,退后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