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年。”他叫了一声,声音放得很轻。
李恩年没有看他。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要凑近了才能听见:“我不知道怎么做。”
萧逐风愣了一下。
李恩年咬了一下嘴唇,像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把那句话说完整:“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他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散了,像是再也撑不住了。
萧逐风看着他。
烛光里,李恩年的睫毛在颤,攥着他手腕的手指也在颤。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是怕——一种他没有经历过、不知道该怎么办、却又不想推开的怕。
萧逐风忽然觉得心口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把手从李恩年的臀上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热意往下压了压。然后他伸出手,把李恩年攥着他手腕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握住了那只手。
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指比李恩年的长出一个指节,刚好能把它整个裹住。
“没关系。”他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我们慢慢来。”
李恩年偏着头,没有看他。但他的手指在萧逐风的掌心里慢慢收紧了。*
萧逐风没有再做任何越界的动作。他就那么握着李恩年的手,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三点。
“我该走了。”萧逐风说。
“嗯。”
萧逐风松开他的手,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他又回头看了李恩年一眼。
“殿下,”他说,“明天婚礼上,我会站在最远的地方。”
“为什么?”
“站得太近,”萧逐风笑了一下,“我怕我会忍不住冲上去把你带走。”
萧逐风翻窗而出,消失在夜色里。
李恩年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握过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萧逐风手心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他把那只手慢慢收拢,攥成了拳。
明天就是七月初九了。
他熄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闭上眼睛,把那只握着拳的手放在心口上。
……
七月初九,天光未亮,东宫便醒了。
贺安领着十几个太监宫女进进出出。
正门朱漆全开,门楣悬鎏金喜匾,门框挂双层红锦帷幔,垂珍珠流苏。
廊下挂朱红宫灯,两两成对,檐下垂彩绦、同心佩、五色丝穗;廊柱缠大红软缎。
殿内铺深红云锦地衣,梁柱、藻井边缘挂暗纹龙凤锦幔。殿内两侧摆整排红烛,暂不点燃,等黄昏吉时。
李恩年站在铜镜前,任由两个宫女替他穿上婚服。
绛红色的袍服,金线绣的四爪蟒纹,玉带束腰,头上戴着九旒衮冕。冕冠的珠串垂在额前,遮住了他的半张脸。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像一个在看别人的婚礼。
“殿下。”贺安从门外进来,低声道,“萧将军来了。”
李恩年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哪?”
“在外面。今天的护卫是他领的。”
李恩年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