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怔了一下。
“殿下……”
“你进东宫之前,我已经让人去了岭南。”李恩年说,“快则二十天,慢则一个月,人会到京城。”
沈蘅的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但没有掉眼泪。她低下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睛里的水光已经退了大半。
“殿下,”她说,“我这条命,以后是殿下的。”
李恩年摇了摇头。
“不必。”他说,“你替我做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在东宫,好好活着。”
沈蘅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弯起唇角——那是她进门以来第一个笑容。
“好。”她说。
……
赐婚圣旨下来的第三天,钦天监送来了吉日。
七月初九。宜嫁娶,宜入宅,诸事大吉。
从圣旨到成婚,不到半月。李恩年看着那份写着“七月初九”的折子,没有说话。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桌角,动作很轻。
贺安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
“殿下,萧将军送了一封信来。”
李恩年接过信,拆开。
纸上只有一行字:“顾言之已到京城,安置在城东一处宅子里。”
李恩年看完,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
七月初八,成婚前一晚。
李恩年坐在寝殿的床上,穿着那件领口系得严严实实的寝衣,手里拿着一本书,很久没有翻一页。
窗子被推开了。
他没有抬头,语气平淡:“明天我要成婚了。”
萧逐风翻窗进来,落地无声。“我知道。”
“那你今晚还来。”
“今晚不来,明天就见不着了。”萧逐风走到床边,在床边坐下,和李恩年隔了一臂的距离。他今天没有穿那身敞领口的劲装,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直裰,领口扣得整整齐齐。倒像是故意把自己裹严实了。
烛火跳了跳,两个人沉默了片刻。
“顾言之的事,”萧逐风先开口了,“人已经到了。身体不太好,但命保住了。沈蘅那边,殿下一会儿让人送个信过去,她明天嫁进来也能安心。”
“嗯。”
“还有一件事。”萧逐风顿了顿,“明天婚礼,我在外面护卫。”
李恩年翻了一页书。“你不是京郊大营的人?婚礼护卫轮不到你。”
“我主动请的。”萧逐风说,“赵青临说我疯了。”
“你是疯了。”
“嗯。”萧逐风没有反驳。
又沉默了一会儿。
李恩年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抬起眼看着萧逐风。
“你有什么话想跟我说吗?”
萧逐风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