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查一个人。”萧逐风说,“沈蘅。德妃的侄女。”
赵青临没有多问,领了命,转身走了。
不到第七天,赵青临回来了。
萧逐风正在营帐里擦刀,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说。”
赵青临从怀里取出两张纸,摊在桌上。
“沈蘅,今年十七,德妃兄长的独女。两年前,她有一个青梅竹马的邻居哥哥,叫顾言之。两家住对门,从小一起长大。”赵青临顿了顿,“两年前,顾言之被德妃以‘行为不端’为由发配岭南。但据查,他只是和沈蘅在花园里说了几句话,被德妃撞见了。”
萧逐风的刀停了一下。
“发配岭南之后呢?”
“在岭南那边活得不太好。”赵青临说,“德妃打过招呼,当地官员不敢给他好差事,一直在做苦役。”
萧逐风放下刀,拿起那两张纸又看了一遍。
“沈蘅的父亲呢?”
“沈文渊,三年前被贬出京,名义上是‘年老体衰乞骸骨’,实际是德妃在皇帝耳边吹了风,说他‘教女无方’。沈文渊走后,沈蘅就一直住在德妃眼皮底下,格外安静。”赵青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安静得不太正常。”
萧逐风看完,把纸折好,塞进信封。
“送出去。”他把信封递给赵青临,“给殿下。”
……
李恩年收到信,他看完那两张纸,沉默了很久。
青梅竹马。花园说话。被德妃撞见。发配岭南。
父亲被贬。孤身一人。住在德妃眼皮底下。格外安静。
他把信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那棵银杏树的叶子正绿得发亮。
他想起萧逐风。那个人等了十五年。
十五年的分量,他到现在才掂出一点。
……
赐婚的事,比李恩年预想的更快。
朝会上,礼部尚书出列,以“东宫已半年无太子妃,于礼不合”为由,奏请为太子选妃。奏折上附了五个名字,排在第一的便是沈蘅。
礼部尚书念完奏折,皇帝淡淡说了一个“准”字,又道:“礼部择日拟旨,送去东宫便是。”
没有问太子的意见。
没有人觉得需要问太子的意见。
李恩年站在朝堂上,垂着眼,姿态恭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意外,没有抗拒,甚至没有一丝不悦。
李恩年微微躬身,没有说话。
周围的朝臣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娶谁不是娶?德妃的侄女也好,谁的女儿也好,不过是后宫里多一个女人罢了。
散朝的时候,李恩年是最后走出太和殿的。
他走得不快不慢,朝服的下摆扫过汉白玉的石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贺安从廊下迎上来,跟在他身后。
出了宫门,李恩年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