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往前。
官道在一片矮树林间拐了个弯,路面变窄,两侧的树木越来越密。贺安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萧逐风。
萧逐风也感觉到了。
太安静了。
“停。”萧逐风抬手。
马车停下。
他调转马头,走到马车前方,目光扫过两侧的树林。
右侧的树冠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是金属的反光。
“有刺客——!”
他话音未落,一枝箭从右侧树林里破空而至,直奔车窗。
萧逐风没有犹豫。他猛地纵马侧身,整个人从马背上斜扑出去,右肩撞上马车的外壁,身体横在车窗前——
那枝箭钉进了他的左后肩。
箭头没入皮肉,没有贯穿,尾羽在外头颤着,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把玄色的劲装洇出一片暗色。
萧逐风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他没有倒下,左手抓住车辕稳住身体,右手已经拔出了腰间的刀。
“护车——!”他低吼了一声。
二十名侍卫迅速合拢,盾牌在外,刀锋朝内,把马车围成铁桶。贺安翻身下车,拔刀挡在车门前。
林中又飞出几枝箭,都被盾牌挡住了。
萧逐风靠坐在车门边上,左后肩的箭伤还在往外冒血,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但握着刀的手没有松。
车门从里面被掀开了。
李恩年探出半个身子,一眼就看见了萧逐风肩上的箭。
“萧逐风——!”
他伸手去扶,萧逐风侧了侧身。
“没事。”他的声音有点发紧,嘴唇已经白了,“殿下别出来。”
“你中箭了。”李恩年的声音很硬,手伸过去按住了萧逐风的右肩,“让我看看。”
“现在还不行。”萧逐风摇了摇头,目光始终盯着右侧的树林,“殿下回车里。”
李恩年没有松手。他偏过头,对贺安说:“把人追到,留活口。”
贺安应了一声,点了十个人,从左侧绕进树林。刀兵相接的声音从林深处传来,稀稀落落响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便安静了。
贺安一身是血地从林子里走出来,摇了摇头。
“跑了三个,死了七个,没抓到活口。”
李恩年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萧逐风肩上。那枝箭还插着,血已经流到了腰带上。
“最近的落脚处在哪?”他问贺安。
“往前三里有个村子,村口有一间闲着的窝棚,能挡风。”
“去那里。大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