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恩年垂下眼,把那瓶牛乳拿起来,握在手里,温热的,透过瓷瓶传到掌心,暖暖的。
他拧开瓶塞,喝了一口。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
他慢慢嚼着,看向了北边的方向。
萧逐风刚才说——北面的林子,清静。
……
围猎的号角声在午时吹响。
李恩年骑着一匹温顺的枣红马,沿着林间小道往北走。
贺安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把弓——那是太子仪仗用的弓,精美却没什么力道。
“殿下,咱们真往北走?”贺安左右张望了一下,“这边没什么人。”
“嗯。”李恩年没有解释。
他只是想起了萧逐风那句话——“殿下若是有兴致,不妨往北走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听他的。
林道越走越深,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
远处隐约传来围猎的喧闹声,但传到这片林子里时,已经只剩下模糊的嗡鸣。
“殿下,”贺安忽然压低声音,“前面有人。”
李恩年勒住马。
前方的林间空地上,萧逐风正背对着他们,蹲在地上,似乎在系马鞍。
听到马蹄声,他回过头。
看见李恩年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殿下来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嘴角弯起,“臣说这边清静,殿下果然来了。”
李恩年看着他,没有接话。
萧逐风也不在意,牵过自己的黑马,走到李恩年身侧。
“殿下骑马,臣走路。殿下想去哪儿,臣便陪到哪儿。”
“你不去围猎?”
“臣今日的任务,是护卫北面的林子。”萧逐风说,“殿下来了,臣的差事才算开始。”
这话说得……有点让人误会。
贺安在后面听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但李恩年没有说什么,他轻抖缰绳,沿着林间小道继续往前走。
萧逐风牵着马,跟在他身侧。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一明一暗。
谁都没有再开口。
但那条林间小道上,多了一串并行的脚印。
……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李恩年忽然勒住了马。
“萧将军。”
“臣在。”
“三个月前,”李恩年没有看他,目光望向前方的树林深处,声音很轻,“你在白云寺,做什么?”
萧逐风的脚步顿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