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觉得,臣该求什么?”
李恩年怔了一下。
他没料到眼前的这位将军会把问题抛回来。
“……功名?利禄?”他猜得很敷衍,“萧将军少年得志,该求的无非这些。”
萧逐风低着头笑了。笑声在寂静的山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臣求的,”他说,声音忽然轻下去,“是一个他知我心,我懂他意,能安心依靠着我的人。”
李恩年脚步顿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攥着袖口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上京城里想嫁给将军的人,能从东市排到西市。”
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与疏离。
“想嫁给臣的人很多,”萧逐风没有否认,语气却淡了下来,“但臣想费心思追的,只有一个。
李恩年没再接话,沉默着往前走。萧逐风也不急,依旧落后他半步,替他挡风。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山道尽头隐约显出一辆马车的轮廓。走近了才看清,车旁站着一个年轻侍从,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腰板挺得笔直,腰间系着一块东宫令牌,在灯笼的微光下隐约可辨。他身形比李恩年略高,肩背宽厚。
那是东宫的马车,也是东宫的人。
李恩年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萧逐风:“将军骑马来的?”
“嗯。”萧逐风指了指不远处拴在树下的那匹黑马,“臣的马在那儿。”
“那便就此别过。”李恩年朝他微微一颔首,礼节周全,却拒人千里,“今夜多谢将军。”
萧逐风没有立刻答话。他看着那辆马车——青帷洗得发白,车轴转动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拉车的是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年岁不小,但还算稳当。
堂堂太子,出行用的竟是这样的东西。
萧逐风胸口忽然有点闷。
“殿下,”他忽然开口。
李恩年已经走到车边,闻言回过头。
“过几日城郊有春猎,”萧逐风说,“臣奉命领兵护卫。殿下来吗?”
李恩年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在车前,一个在马旁,中间隔着七八步的距离。
“……不一定有空。”
他最终只留下这么一句,便弯腰钻进了车里。
车帘落下,隔绝了萧逐风的视线。
马蹄声响起,那辆马车吱吱呀呀地碾过山路,缓缓朝山下驶去。
萧逐风站在原地,目送那盏昏黄的灯笼慢慢变成一个光点,又慢慢消失在山道的转弯处。他眉眼一松,低低笑了一声。
“不一定有空”的意思是,“我会考虑”。
他翻身上马,黑马长嘶一声,朝相反的方向绝尘而去。
夜风灌进衣领,凉意沁骨。
萧逐风却觉得浑身上下都是热的。
今夜之后,那个叫李恩年的人,再也不会忘记他的名字。
……
李恩年回到东宫时,已是亥时。
东宫的院子不大,檐下的灯笼只剩下两盏还亮着,照得一地昏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