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好好的。”
就五个字,但沈渡觉得这五个字里装的东西太多了——有祝福,有期待,有信任,有放心不下,有“我把你当儿子看”的那种说不出口的感情。
“刘哥。”沈渡的声音有些哑。
“行了,别送了。”刘老板摆了摆手,转身走进巷子。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喊了一声:“小沈,你那个三万块,不用还了。”
沈渡愣了一下。
“周逸尘那三万块,我已经替你还了。”刘老板说,“你刘哥我虽然没什么大钱,但这三万块还是拿得出来的。你刚工作,要用钱的地方多。先把生活稳下来,再说别的。”
沈渡站在院门口,看着刘老板在巷子里的背影,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就那么站着,让眼泪在脸上流着。
刘老板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巷口的路灯下。
沈渡站在院门口,哭了很久。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该用什么方式表达,高兴到眼泪比笑容先跑出来。他在这个世界上,遇到过很多坏的事情——沈建国的拳头,流浪时的饥饿,烂尾楼里的寒冷。但他在这个世界上,也遇到了很多好的人——刘老板,林时,橘子。好人比坏人多,好的事情比坏的事情重。
这就够了。
七
那天晚上,沈渡在枇杷树下坐了很久。
林时陪他坐着,两个人肩并肩,仰头看着满树的花。月光很好,把那些米白色的小花照得像一盏盏小灯,在夜色里微微发亮。
“林时。”沈渡的声音还有些哑,但已经不再发抖了。
“嗯。”
“刘哥说那三万块不用还了。”
“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还。”沈渡说,“不是还给刘哥,是存着。存够了,给刘哥买一份礼物。他不要我还钱,但我不能不还。不是还钱,是还情。”
林时侧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沈渡的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他笑得很坚定,那笑容里有光。
“好。”林时说,“我们一起存。”
沈渡转过头看着他,笑了。
“好,我们一起存。”
两个人坐在枇杷树下,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银白色的纱。橘子从屋里跑出来,跳上石桌,蹲在两个人中间,仰头看了看天空,然后低下头开始舔爪子。
“橘子又不懂看星星。”沈渡说。
“它懂看我们就行了。”林时说。
沈渡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林时的手。两个人的手都暖,握在一起之后更暖了。枇杷花的香味在夜风里飘散,淡得像一首没人听过的歌。
“林时。”
“嗯。”
“你说枇杷什么时候结果?”
“五月。”林时说,“快了。”
“结出来的果子甜不甜?”
“不知道。”林时说,“等结了你就知道了。”
沈渡看着那满树的花,想象着它们变成金黄色的果子的样子。一颗一颗的,圆圆的,甜甜的,挂在枝头,像一个个小太阳。
他想,等枇杷熟了,他要摘最大最甜的那一颗,剥了皮,喂给林时。
就像在梦里一样。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