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时只是去学校办点事,中午就回来。
但沈渡觉得,不管林时去哪里,他都会等他。不是因为他喜欢等,是因为等的那个人是林时。
等林时,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
因为不管等多久,他都会回来。
八
中午十一点半,林时回来了。
沈渡正在厨房里切菜,听到院门响,手里的刀没有停。他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然后是林时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我回来了。”
沈渡回过头,看到林时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穿着沈渡的外套,围着沈渡的围巾——不对,围巾是林时织的,但现在两个人换着戴。今天林时戴了那条灰色围巾,沈渡戴了另一条——林时后来又织了一条,深蓝色的,针脚比第一条均匀了很多,送给沈渡说“这是改进版”。
“回来了?”沈渡转回头继续切菜,“材料办好了?”
“办好了。”林时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沈渡,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你吃什么?”
“红烧肉。”沈渡说,“你早上走的时候说想吃红烧肉。”
“我说了吗?”林时想了想,好像早上走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好久没吃红烧肉了”,自己都忘了,沈渡却记住了。
“说了。”沈渡把切好的五花肉放进锅里煸炒,油滋啦滋啦地响,肉香在厨房里弥漫开来,“你去看会儿电视,半小时就好。”
林时没有去看电视。他就那么抱着沈渡,看他炒菜。沈渡的刀工比以前好了很多,切肉的时候下刀又快又稳,每一块都差不多大小。他炒菜的时候会颠勺,锅里的肉在空中翻个身,稳稳地落回锅里,一滴油都没溅出来。
“你什么时候学会颠勺的?”林时问。
“在餐馆洗碗的时候学的。”沈渡说,“没事干就看厨师炒菜,看了几个月,看都看会了。”
“看会了就能颠?”
“试试呗,第一次差点把菜颠到地上。”
林时笑了一下,把脸埋在沈渡的背上。沈渡的背很宽,比以前宽了很多,大概是搬砖和扛水泥练出来的。林时把脸贴在上面,能感觉到衣服下面肌肉的温度,还有心跳。
“沈渡。”他闷闷地说。
“嗯。”
“你以后能不能每天都做饭给我吃?”
“你不是要去北京吗?”
“去了北京,放假回来,你做饭给我吃。”
“行。”沈渡把糖加到锅里,翻炒了两下,“你回来我就做。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那我要吃你做的所有菜。”
“那我得学多少个菜?”
“你学到老,我吃到老。”
沈渡的手顿了一下,锅铲停在半空中,酱汁从铲子上滴下来,滴在灶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看着锅里咕嘟咕嘟冒泡的红烧肉,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滚来滚去。
“林时。”他的声音有些哑。
“嗯。”
“你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哪句?”
“学到老,吃到老。”
林时沉默了一瞬,然后把脸从沈渡的背上抬起来,看着他的后脑勺。
“你学到老,我吃到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