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是。
现在只是一个八岁的女孩,在阳光下,学着用查克拉把自己裹起来。不是为了攻击谁,不是为了毁灭谁,只是为了在下雨天,不要被淋湿。
这个画面太美了。美到自来也觉得自己不配看见。
他转过头,看向远处。
雨隐村的方向,天空还是灰的。云层像一床永远洗不干净的旧棉被,盖在那座城市的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从这里看过去,看不见废墟,看不见尸体,看不见那些在雨中奔跑的、瘦骨嶙峋的战争孤儿。
可自来也知道他们在那里。
还有很多像长门、弥彦、小南一样的孩子,还在雨里淋着。没有人给他们递饭团,没有人教他们忍术,没有人蹲下来对他们说“老师不走”。
他们也会长大。他们也会变成忍者,变成叛忍,变成晓组织的一员,变成这个忍界大战中的一粒尘埃。他们也会杀人,也会被杀,也会在某一个雨夜想起小时候被淋湿的自己,然后发现——那个小孩已经死了。死在不知道哪一场雨里,死在没有人为他们撑伞的、漫长而寒冷的童年里。
自来也救不了他们所有人。
他连这三个孩子都救得战战兢兢。
可他至少能救这三个。
三个就够了。
足够了,自来也知足了。
不是因为他贪心,是因为他的手里只能攥下这么多,他怕以后连鸣人都攥不下。他的手不大,心也不大,装不下整个忍界的苦难。他能做的,只是把眼前这三双眼睛里的光,护得久一点。再久一点。
哪怕多一天。
“老师!”弥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好像封住了!你来看!”
自来也转过身,走到弥彦面前,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查克拉还在,但比之前少了很多,像是从一个打开的水龙头变成了一个慢慢滴水的龙头。
“还漏了一点,”自来也说,“但比刚才好很多了。”
弥彦咧嘴笑了,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可他的笑容比阳光还亮。“我就说我行!”
“嗯,你行。”
自来也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弥彦死的时候,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不知道。他没有看见。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弥彦已经死了很久了。没有人告诉他弥彦是怎么死的,没有人告诉他弥彦死之前说了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弥彦死的时候脸上是笑还是哭。
他只知道弥彦死了。这个结果就够了。过程不重要——因为不管过程是什么,他都已经来不及了。
这辈子,他要在弥彦活着的时候,多看他笑几次。
多记住几次。
因为这辈子,他也可能来不及。
训练在中午的时候暂停了。三个孩子坐在棚子门口,分着吃一块干粮。弥彦把最大的一块塞给了长门,长门又把那最大的一块掰成两半,一半给了小南,一半放回了弥彦手里。
小南没有推让,接过那半块干粮,慢慢嚼着。
自来也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地上。这是一张忍界地图,标注了五大国和所有小国的位置。他本来打算晚一点再教他们地理,可长门的轮回眼觉醒之后,他觉得不能再等了。这三个孩子需要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不是身体上的“来”和“去”,是命运上的。
“这是火之国,”自来也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这是风之国,这是雷之国,这是土之国,这是水之国。中间这些小国——川之国、草之国、雨之国——是五大国打仗的地方。”
弥彦盯着地图上那个标着“雨之国”的小点,看了很久。
“这就是我们的国家?”他问。
“是。”
“这么小?”
“嗯,很小。”
弥彦的手指在雨之国的边界线上划了一圈,又划了一圈。他的手指很短,指甲缝里有泥,指节上有被纸划破的小口子。
“为什么五大国要在我们的国家打仗?”他问,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平静。不是不在乎,是把所有的愤怒都压在了最底下,压到声音都变了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