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炮眉头拧成个“川”字,一脸的不耐烦,声音粗得像砂纸磨墙:
“老陈家不兴这一套封建糟粕!你这是要折我的寿是不是?”
“只要是这岛上的兵,这岛上的娃,那就是一家人。”
“我是个当兵的,见死不救,那还要这身皮干什么?”
桂花嫂被训得一愣一愣的,眼泪掛在脸上,想跪跪不下去,想说话又哽咽住了。
陈大炮鬆开手,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行了,別在这嚎丧,晦气。”
“你在这守著,我去看看车,別让那帮警卫员给我摸坏了。”
说完,他看都没看桂花嫂那感激涕零的眼神,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雨里。
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透著一股子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老兵,硬得像石头,心却是肉长的。
最受不得这个。
……
一个小时后。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老军医摘下口罩,衝著走廊里点了点头。
虎子保住了。
与此同时,海岛上空那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乌云,像是被刚才那辆摩托车的煞气给衝散了。
风停了。
天边甚至露出了一丝鱼肚白,像是要把这世间洗刷乾净。
陈大炮拒绝了桂花嫂让他在医院休息的提议。
开什么玩笑?
家里还有个断了腿的儿子,还有个怀著双胞胎的儿媳妇。
这要是回去晚了,指不定林秀莲那个丫头要嚇成什么样。
“突突突——”
沉睡的钢铁怪兽再次被唤醒。
这一次,那轰鸣声不再暴躁,反而透著一股子从容不迫的厚重,像是刚刚斩將夺旗归来的將军,正按轡徐行。
陈大炮跨上车,这一次,他没有戴护目镜。
风吹在脸上,凉颼颼的,却透著股爽利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