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要是再晚来个十分钟……不,哪怕五分钟!”
“一旦穿孔引起瀰漫性腹膜炎,这孩子就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回!”
“这就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了一条命啊!”
轰!
这一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桂花嫂的天灵盖上。
“哇”的一声。
这个平日里在大院精明强干的女人,此刻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屁股瘫坐在全是泥水的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劫后余生的哭。
也是后怕到了极点的崩溃。
只差十分钟。
如果刚才他们在那辆陷住的解放卡车旁边再犹豫一会儿,哪怕是一会儿,她儿子就没了。
陈大炮站在雨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没说话,只是原本紧咬得凸起的咬肌,缓缓鬆了下来。
他从兜里摸出一包被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前门”,想点一根,却发现打火机早就湿透了,只能烦躁地把烟捏碎在手心里。
……
手术室的红灯,亮起得刺眼。
走廊里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外面雨势渐歇,只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噠噠声。
桂花嫂浑身是泥,头髮贴在脸上,狼狈得像个疯婆子。
她回过魂来了。
她看著靠在墙边闭目养神的陈大炮,那高大的身躯此刻在她眼里,跟庙里的菩萨也没什么两样。
“噗通!”
没有任何犹豫。
桂花嫂膝盖一软,直挺挺地就在这水泥地上跪了下去,脑门子衝著地就要磕:
“大炮叔……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您是虎子的再生父母……”
“哎!干什么!”
陈大炮眼皮子一跳,身形快得像道闪电。
就在桂花嫂脑门要磕在地上的瞬间,一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她的胳膊。
陈大炮单手一用力,硬生生把这一百来斤的大活人像拎小鸡仔一样提了起来。
“站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