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塌的岩壁和钟乳石暂时阻断了追兵,但不会太久。
两人沿著乾涸的河床一路深入。
越往前走,空气中的“衰败”感越重,但那种混沌色的地阴菇却越来越多——
它们像是这片枯萎之地最后的抵抗,倔强地生长在每一处缝隙中。
又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三条通道,分別通向三个方向。
其中一条通道深处,隱约有气流涌出,带著某种奇特的韵律。
陆轻凝神感知——
那是与他体內“新生”波动共鸣的韵律!
“走这边。”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那条通道。
通道蜿蜒向下,坡度很陡。
岩壁上的灵气化石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沉、近乎黑色的岩石。
岩石表面光滑如镜,倒映著两人狼狈的身影。
终於,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天然洞穴。
洞穴不大,中央有一处“气穴”——地面裂开一道缝隙,不断有混沌色的气流逸散而出。
那些气流无形无质,却让周围的空气都產生了微妙的扭曲。
而在气穴正上方,悬浮著一滴液体。
仅米粒大小,通体混沌色,內部仿佛有星云旋转、万物生灭。
它静静悬浮在那里,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
“这滴露水……”魏禾怜的声音极轻,几乎要被洞穴里的死寂吞没,“顏色不太对。”
她指尖悬在那滴露水上方三寸,没有触碰。
光线穿过半透明的露珠,在岩壁上投下不断变幻的淡灰色影子——
像未成形的雾,又像某种古老生物缓慢的心跳。
“你看它的影子。”她示意陆轻,“没有固定形状。”
寻常露水,哪怕沾染了灵气,影子也是清澈的。
但这滴不一样。
它的光斑边缘始终在模糊、扩散、又收缩,仿佛正在经歷一场肉眼看不见的、永不停息的“融化”与“重塑”。
陆轻蹲下身,仔细看了几息。
他丹田里那团即將彻底枯竭的灵液,忽然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
不是渴望,更像是一种辨认。
“像不像……”他顿了顿,寻找合適的比喻,“像不像把墨滴进清水里,但墨永远化不开,清水也永远染不黑的……那个瞬间?”
魏禾怜一怔,隨即缓缓点头。
不是天地初开的宏大。
是更微妙、更矛盾的状態——
两种截然不同的“存在”在对抗,却达到了某种危险的平衡。
这滴露珠,就悬停在那条分界线上。
“它在这里很久了。”她环顾四周气穴里那些早已石化的混沌纹路,“久到连石头都『记住了它的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