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缠归难缠,命门都一样。”萧凛远放下杯子,语气平和,温声道着,“耳后三寸到下颌之间,皮薄骨脆,一剑下去就透了。”
他说到这儿时,眼角微弯,似笑非笑,一点残余的寒光从瞳仁深处稍纵即逝,恰如剑锋舔血。
“那只铁鬃猪被我一击毙命,也因此队长让我拿了大头。”
叶栖云叹了口气,把药瓶塞进萧凛远手里。弯腰去捡桌上那些沾着血沫的兽肉兽骨,还有一张扎手的、针毛竖立的兽皮,可见其中危险。
嘴里不由咕哝了句:“下回要是再挂着这么严重的彩回来,我就把铁鬃猪的獠牙磨成粉,掺你茶里。”话虽这么说,手上收拾的动作却很利落。
“这猪背上的刺倒是好东西,不管是炼器还是直接卖出去,应该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叶栖云把东西收整起来,顺便把今天在百味斋寄卖感气汤以及淬体汤需要材料的事情跟萧凛远说了,又说了自己今天炼药时发现的体质情况。
萧凛远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将杯中剩下水的一饮而尽,“感气汤主要用于引气入体辅助修炼,对没有灵根的凡人和已经炼气期的修士只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的作用,需求不大。”
“倒是淬体汤,在猎伍中肯定颇受欢迎,下次打听打听,说不定能卖到比那药铺更高的价格。”
四日后,二人各拿出所积灵石,倾于案上,莹白之光交映烛光下,混然成堆。
叶栖云这边将感气汤搭配淬体汤卖于店铺,刨除成本抽成,净赚十几块。萧凛远在猎伍中所分得的兽血与兽骨都被叶栖云拿去炼制淬体汤,打开了猎伍中的销路。
加上之前剩下的灵石,二人布袋里第一次破了三十块大关。
“明日队伍轮休,正好缓上一日。”萧凛远垂眸看了眼手臂,灵泉水涤过的伤口边缘已微微收合,愈合得比寻常快上许多。
“巧了。”叶栖云接话道,“这几日攒下的灵石合在一处,省着些花,应当还能匀出几门法术的份额。”
“明日榆林堂也正好开门,不如先把灵根测了。”说着从袋中数出十块下品灵石,摞作齐整的一叠,推到萧凛远面前。
萧凛远目光落在那叠灵石上,未置一词,只抬手收入怀中。
对于此事,两人都早有决断。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一前一后,隔了些距离再分别出门。
榆林堂在城东中心处,一座方方正正的青石建筑默然矗立,檐角压着沉甸甸的暮色,石壁上苔痕斑驳,显是有了些年头。
大门两侧的石柱上刻着五枚印记,郑家的飞鹤,方家的铜钟,贺家的三叶草,青木门那株盘虬老树与烈剑门一柄斜插的利剑分列两侧,五道徽记在日头底下投出淡淡的阴影。
榆林堂七天开一次,每次只开一个时辰。萧凛远先到的时候,门前已稀稀疏疏站了七八个人。他前头一个半大少年被父亲按着肩头,正踮脚往门缝里张望,满脸按捺不住的好奇。
一个穿褐色道袍的管事立在门槛边,眉眼平淡,也不多话,只朝来人抬了抬下巴,示意灵石先交到案上,交了方得入内。
萧凛远独自上前交了十块灵石便步入其中。
叶栖云随后抵达,在青石门稍远处候着,榆林堂的门虚掩着,摸不清里面是什么样的。
他靠在一旁的石柱上,看着街上的人来来往往。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榆林堂的门便开了。萧凛远从里面走出来,手里只捏着一块小木牌,步伐却似乎轻快了不少。
叶栖云从石柱上直起身,瞧向他,只是萧凛远惯常喜怒不形于色,却无法从表情中判断出结果如何。
不过,只要没出问题,能平安出来就已经是最大的好事了。
萧凛远抬步走到叶栖云身侧,随手将木牌拢进袖中,语气如常:“回去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