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堂的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萧凛远跨过门槛,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嘈杂声一下便被切断了。
堂内不大,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嵌着一块磨盘大的石碑。石碑是半透明的,内部隐隐有光华流转,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一个穿着紫袍的老者坐在石桌后面,正低头翻看一本册子,他听见脚步声,把册子合上,抬眼打量了一下萧凛远。
“过来,把手放在测灵石上。”老者的语气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例行公事的平淡。
萧凛远走到石桌前,把右手按在水晶石表面。石头触手冰凉,像是冬天里的井水。
过了两息,石头内部的雾气开始翻涌,颜色从乳白渐渐分化,先是一抹金色,从雾气中心浮上来,凝在石头左上方,然后是木系的青绿色,紧挨着金色浮现,接着是土系的褐黄,沉在最下方,最后是水系的淡蓝,从雾气边缘慢慢渗出来。
四种颜色分布在测灵石内部,各自占据一块相同大小的区域,四色之间界限分明,没有混杂。
石头内部还剩大约两成的空间空着,雾气在那里翻滚,始终聚不出颜色来。
老者的眼神认真了几分,把茶杯放在桌上,身子往前探了探。
“四灵根,缺火。”他伸手指了指测灵石上那四种颜色,“金木水土,四系俱全,这个没什么稀奇,也并无什么特殊体质。但你这灵根——”他用指节敲了敲水晶石表面,“四系灵根所占比例竟是完全相同。”
“这很少见?”萧凛远问。
“少。”老者直起身,重新打量了一遍萧凛远,“一般人家的孩子四灵根大多是杂乱的,这系强些那系弱些,修炼起来强的拖弱的,弱的拖强的,最后哪一系都练不上去。”
“你这种四灵根体量完全一样的倒是少有。四系均衡,互不拖累,虽然单独拆开看哪一系都不算强,但合在一起修行起来反而比一般四灵根快上不少。”他思量半晌,又加了一句,“再加上灵根纯净度有九成,算下来你的修行速度差不多能赶得上纯净度低的三灵根。”
老者用指节敲了敲桌面,看着萧凛远的目光里多了一丝考量,“老夫是贺家外堂管事,姓周。贺家是落雁渡三大家族之一,族中功法以木系和水系为主,你所属缺火,也算合你的灵根路子。”
“你这样的资质,进大宗门做个外门弟子都有几分困难,但在贺家,做个护卫培养几年就能独当一面。若是灵根修行得顺畅,日后未必不能升入内堂。”
萧凛远心中知晓此人多半将自己当做了稍微特别一点的普通四灵根,只目前这些却是远远解释不了自己为何一日便能引气入体,倒是能让阿云放松些心神。
他将手从测灵石上收回,四色光芒渐渐散去,水晶石又变回了半透明的模样。“多谢周管事看重,只是我还有个弟弟在落雁渡,年纪还小,需要照料。”
周管事端详了他一眼,语气冷淡下来,“弟弟多大了?什么灵根资质?”
“十二岁,还没测过灵根,但看着不像有灵根。”萧凛远语气平静。
周管事重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杯面上的茶叶末,喝了一口,没有说话。一个十二岁还没测灵根的凡人,若是没有灵根,就是个拖累,光一个勉强特别的四灵根,犯不着费许多功夫。
“你倒是坦诚。”老者放下茶杯,从抽屉里翻出一块小木牌,用一支细笔在牌面上写了几个字,递给萧凛远,“这是你的测灵凭证,收好。”
萧凛远接过木牌。牌面刻着“金木水土”四个小字,背面另刻了一行:灵根纯净度九成。
他道了声谢,转身推开榆林堂的门,重新走到日光底下。
“这便是全部了?那周管家只以为你是个灵根好看一点的普通四灵根,测灵石也没测出什么特殊体质?”
叶栖云拿起木牌翻来覆去看了两遍,随后将木牌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桌面。
“四灵根,缺火。四系体量完全相同,纯净度九成。”他把管事说的话在心里转了一遍,抬眼看向萧凛远,“缺一系火灵根,偏偏是火。”
萧凛远点了点头。叶栖云的意思他明白,五行里缺的那一系正好是火,而他们手上所拥有的灵火并不亲近他时就有所猜测了。
但四系完全相同的四灵根已经很少见了,如果能用什么东西把缺的那一系火灵根补上,五行齐聚且纯度相同,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谁也说不准。
“眼下不急。”叶栖云说,“能不能补灵根、怎么补,都是以后的事。眼下要紧的是赶紧将修炼功法一事定下来。你先前说你所在的狩猎队几人很有可能各怀心思是有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