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栖云果不其然恼羞成怒,“你有本事在修真界别花我给的灵石。”
这人果然早就知道自己有个向往躺平,望兄成龙的梦想。
可惜如今剧情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就像卷王理解不了咸鱼,学霸理解不了学渣,萧凛远大概也永远理解不了他那颗悠闲度日的心。
不料萧凛远却是诚恳道:“是为兄失言了,好阿云,等我们修炼有成,便争取在修真界也买个好大的洞府。”
“做梦也没点志气,我要一座山头当道场!”
“好,挣一座山脉当道场。”
“噗。”沈渡在旁边听得乐呵,噗呲笑出声来。
叶栖云向他投去犀利的目光。
“你们继续,我不打扰你做梦了。”沈渡做了个“请”的手势。
叶栖云被刚刚那幕感染的有些压抑的心情却在这会也渐渐放晴。
唉,那两个小孩年纪与他和萧凛远也差不了多少,凡间时那二人定然过得比他们要好得多,这时境遇确实大有不同。
如今,他怀里揣着龟甲,行李里塞着古画,身边站着萧凛远,还幸运的遇到一个真正心善的沈渡,他也要尽力让自己二人不要沦落到那样无路可选的境地才好。
“刷啦——”
灰白的帆徐徐涨开,边缘处淌着细碎的光,帆面吃满了从悬海底部吹来的罡风,船身随之轻轻一震。
叶栖云这才注意到下方早没有了队伍,知晓这是船即将启航了,赶忙矮下身坐好。
缆绳绷紧的脆响淹没在瀑布的轰鸣里,接着,整艘船开始沿着那道最宽的瀑布逆流而上,船底掠过碎玉般的水珠,龙骨切开垂直的水壁,发出玉石相击的铮鸣。
当船首终于触碰到那倒悬之海的底沿时,整个世界猛然安静了,水膜破开,黑船如同墨滴悄然融入那片深邃永恒的碧色里。
海面上那些浮空岛影比刚才更清晰了一些,隐隐能看见岛与岛之间有淡白色的雾气连成一片。
沈渡顺着他的视线,也看着那些倒影。
“过了那片雾,就是修真界了。”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一些,“到了落雁渡,我建议你们攒够钱就去坊市中心测一测灵根,测出来是什么灵根,才好定以后的路。”
叶栖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转过头看他:“沈前辈,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沈渡沉默了一会儿,海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地响。
“我把你们送到落雁渡,看你们安顿好住处,就得走了。”他说,“我还有些事要办,已经耽搁了三年,不能再拖了。”
叶栖云刚见识过修真界残酷的一面,心中虽舍不得,却没有再多言。
他想起沈渡说过的话,散修就是这样,没有宗门庇护,没有家族支撑,四处寻觅机缘,哪里有灵气就往哪里走,哪里有机会就往哪里钻。
沈渡能在凡间耽搁三年,已经是很长的停留了。
既然如此,那更要珍惜眼前光景。
“那这几天路上,我多问几句,您可别嫌烦。”叶栖云觉得自己如今扮起少年撒娇,已是炉火纯青。
沈渡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你问得还少吗,快比你哥三年问的都多了。”
这自然也是夸张,萧凛远那臭小子同样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一旦学起来恨不得掏空他的知识。
叶栖云笑了一下,转过身靠着船舷。
他把目光投向上方那片灰蒙蒙的岛影,海面上有一群白色的海鸟飞过,跟着水下的流光盘旋了两圈,帆影倒映在上方的天穹下,船尾漾开的涟漪一圈圈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