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争执（第2页）

不知道在燃什么，但是突然燃起来了。

三人走到甲板靠前的位置刚盘膝而坐等待发船，就忽然听到下方传来一阵纷扰的议论声。

叶栖云正待不住，对一切新奇的时候，连忙窜起来，顾不上腿麻扒到船帮上向下看。

只见原本泾渭分明的两列队伍此时似乎因一场意外从中间截断，但又很快都恢复了正常的前进速度。

只留中间三方人马，人群焦点是位执拂尘的灰袍修士，眼皮半垂，显得已是有几分不耐。

修士一左一右各站了些人，左边为首的是个穿金戴银，一身张扬的宝蓝色大氅的男人，右边则是一位云簪凤鬓，装光宝气的贵妇人，双方隐隐呈对峙之势。

那妇人则是率先开口：“周老板，你周家三代经商，往后还有的是路子，我们孤儿寡母的，可就指着这一回了。”

随后便牵出一个梳双鬟的小姑娘来。

小姑娘生得白净，低着头只盯自己的鞋尖，赵氏拿指头轻轻抬起女孩的下巴，让她面对着那灰袍修士：“真人，您看我这丫头钟灵毓秀，您若能将其收作弟子，踏上仙途后定能百般报答于您。”

那被称作周老板的富商也不甘示弱，拽着躲在他身后儿子的手腕带到面前，“赵夫人说笑了，您夫家那头门生故旧遍天下，本人也早已入了仙门，哪儿就缺这一条路？倒是我这犬子，打小就惦记着寻仙问道，真人若是不嫌弃，带走做个杂役小厮也是使得的。”

修士静静看了片刻，仿佛在欣赏什么，然后收敛了面上的不耐，微微叹了口气：“不敢当一声真人，在下不过一炼气小修，见两小儿根骨不错便心生怜惜，怎料会生出这般事端。”

说完，似在做决定般沉思数秒，叹了口气：“罢了，两个都带上吧。”

周老板和赵夫人脸上同时绽开狂喜，连声道谢的话还没来得及出口，修士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二人若是真入我门下，便是尘缘尽了。”

赵夫人愣了一瞬，自然听懂了其中含义，她低头看了看女儿，那孩子正仰着脸望她，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满了泪。她很快把目光移开，清了清嗓子，说：“为她的前程，做母亲的，自然狠得下这个心。”

周老板连看都没看儿子一眼，自觉为小儿争得踏上仙途之机，挣得一份好前程，便笑着应道：“男儿自当志向远大，修行嘛，本就是斩断红尘。”

灰袍修士这才露出个笑来，袖子一拂，转身往船上走。

海风忽起，吹得众人衣袂飘飞，两个小孩被领上船板，回头望去，岸上那两位大人已拿着家中仅有的令牌前往排队，没人朝这边看。

“阿云可看明白了？”

耳边传来已进入变声期，略带沙哑的青涩嗓音，低沉未稳，是萧凛远。

叶栖云转头，看见他凛冽清寒的侧脸，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趴过来的，又扭头看向下面。

“自私的爹，薄情的妈，可怜的闺女，悲惨的儿，哦，还有阴险狡诈的。。。。。。。咳，反正我看他不像好人。”

说到中间时，叶栖云反应过来自己所处的环境，赶忙含糊过去，他相信萧凛远懂他意思。

萧凛远听到他的评价，嘴角也是微微勾起，“阿云向来洞若观火。”

叶栖云听了他的夸奖心中有几分暗喜，但想到这夸奖从何而来，又有点沮丧。

他结合那些人的对话加上旁观者的态度，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两边拿到令牌时应该只得到了落后的消息，据沈渡所说，每次令牌颁发的宗门不同，要求也就不同，上一次的令牌可以让一个凡人上船的同时带一个仆从，这次却只允许一人上船。

那周老板和赵夫人本应是打算把孩子一起带上船，却不料规则变动，两人只得用令牌自己上船求一份仙缘，谁料那灰衣修士突然出声，表明看重二人却只收一人，便引起纷争。

要叶栖云说，那修士端的是不怀好意，约莫是早就将两个一齐看中，只为看场好戏，而带走那两小童也大概率并非为收为弟子。

那周老板和赵夫人就当真并不知晓孩子可能的遭遇，叶栖云看不见得如此，只是：“为什么呢？”

“怎么，阿云有何疑惑？”

“我是说，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把孩子往很有可能是火坑的地方送呢？看他们身价颇丰，让儿女当个闲散富家翁想必轻而易举。”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们未必真信孩子能成仙，只是不敢面对自己，这世上最狠的心，都藏在‘我都是为你好’里头。”

“何况如今这天下已有乱世之兆，那闲散富家翁也未必好当。”

说到后来萧凛远已是语带调侃，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