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远接过碗,低头看了看碗里的水,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水与普通的水似乎有些区别。”语萧凛远气很平,熟悉他的人确实一眼就能看出他的不平静。
“那天,也就是我听见商队出事消息的那天。白天我找吃的时捡到了这个龟壳,晚上就听到你们出事,我实在睡不着,着实担心你们,没办法,只能想到求神拜佛。”
叶栖云如今回忆起那晚的情形依然觉得胸口发闷。
他把龟壳放在桌上,“我就拿着这个龟壳,投了两枚铜钱进去,摇了摇,突然就出了水,之后都是水,直到今天,我又投了两枚,竟出了一块金子。”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块金元宝,放在桌上。
萧凛远看看龟壳,慢慢坐了下来。
叶栖云没催他,在他旁边坐下,等他自己消化。
只见他伸出手,把龟壳拿起来翻来覆去地观察,从壳缘的八卦刻痕看到内圈的五行图,又从壳口往里看了看。
叶栖云看着他的动作,之所以这么自然的与萧凛远坦然相待。
除了在他看的那本小说里,主角萧凛远就是个虽然城府深沉但行事磊落,胸怀十分宽广之人,哪怕使用计谋也是以大势相合之外。
就是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的情谊,这么多年的真心也做不了假。
人往往在小孩面前会下意识放松隐藏,所谓君子慎独,正是此理。
叶栖云以一个成年人的视角装作幼童看待这个世界,连他爹有时都被他察觉到某些时候,在思念母亲时,对他的某种冷漠。
萧凛远却始终待他一片诚心。
但令叶栖云没料到的是,当他坦然的看着萧凛远把玩那龟壳,也拈起两枚铜币向里投时,那两枚铜币竟然被弹开了。
叮铃一声,铜钱掉下桌子,滚的老远。
叶栖云也是满头问号。
怎么回事?他自己往里投,超过一次之后,顶多直上直下,这难不成就跟那种修仙文里的法宝一样,还会认主不成?
刚还在感慨萧凛远对他一片赤忱,这一下岂不是显得他对萧凛远反而有所藏私?简直啪啪打脸。
却没想到,萧凛远只是淡定地收拢了铜钱。
本还在若有所思,却在瞥了叶栖云一眼,看见他脸上堪称酸甜苦辣咸的表情后,不由得笑出声来。
叶栖云没搞明白他笑什么。
“阿云真是一点没变,什么想法都写在脸上。”萧凛远意味深长的说了句,随即转而问道,“这龟壳一天能投几次?”
叶栖云赶紧弥补,乖乖应道:“一次,试过了,多了没反应。”
“每次出的东西不一样?”
“嗯。前天是水,昨天是金子,大前天也是水,金子只出过一次。”
萧凛远把龟壳放回桌上,又看了看那块金子,认真问道:“那阿云你是怎么想呢?”
叶栖云这次没接他的话了,拉了把椅子同样坐下,撑着头反问他:“你昨天说的那个师傅,还有你想学剑的事,你是怎么打算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萧凛远也看向叶栖云的眼睛,那双眼总是很清澈,黑汪汪的,望着人时,便仿若全然照映出另一人来。
他也认真说道:“那人给了我三天思考和准备的时间,三天后,只要我做好了决定,就去城西的镖局找他。”
“我虽与你说,我已经做好了学武的准备,但之前也曾和那位剑客说,不放心幼弟,家中贫困,我本想隔一日学武,在县找些活计,赚点积蓄,再带你去县城。”
萧凛远对待叶栖云从不敷衍,哪怕对方只是个才八岁的幼童。
此时,他满是笑意地看向叶栖云,“但如今这些都不是问题了。”
“有阿云,真是哥哥的福气。”
这下轮到叶栖云一个大男人被夸得有点害臊了,但话还是要继续的:“说起来,我也有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