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本神战

大旱（第2页）

他以为是块破瓦片，走过去捡起来才发现是个龟壳。

这龟壳有他两个巴掌合起来那么大，背上的甲片纹路很深，不像是普通河龟的壳，他把龟壳翻过来，里面是空的，干干净净，也不知道在这里埋了多少年了。

龟壳背部有几圈很规律的纹路，像是画的什么图案，但被泥土糊住了，看不太清楚。

叶栖云拿衣袖擦了擦，再仔细辨认，隐约能看出八卦的方位，中间还有一圈小的，像是个五行图。

“什么东西？乌龟壳上刻八卦，还掺了五行，不伦不类，哪个算命的丢在这里的？”

叶栖云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没看出什么名堂，又叹了口气，本来想扔了，毕竟龟壳又不能吃，但拿在手里掂了掂，又觉得这东西挺结实，摸起来也温润，带回去舀水也好。

家里那口老井还没干透，每天还能渗出小半桶泥水，他家那个破水瓢上个月裂了，正缺个舀水的东西。

他把龟壳夹揣进怀里，又在附近翻了翻，实在找不到什么能吃的，只好往回走。

从山沟回村的路不远，但要翻过一道土坡，叶栖云爬上坡顶的时候，远远看见村口的几棵老榆树。

树皮被剥得干干净净，白惨惨的树干立在那里，像是几根骨头，树边的田地早就荒了，土块干得发黄，裂成一块一块的。

他回村没走多久，便忽然听见前面一户人家里传出微微的哭声。

那户人家姓刘，家里有六个孩子，最大的是刘家大郎，今年十五了，最小的还在吃奶。

叶栖云本来没打算偷听，但那院子没有门，就挂着一张破草席挡着。

“真到那一步了？”这是刘老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

“不到那一步我能说这个？”另一个声音响起，叶栖云听出来是村东头周老三，“你家六个，我家五个，把最小的换一换，谁都下得去手。”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刘老头的声音又响起来，这回更低了，但叶栖云听得一清二楚：“你家五丫才三岁，我家六毛也才一岁。”

“就是小才好，”周老三说，“大了懂事了，那才叫造孽。小的还不记事，不论是卖了还是。。。。。。就当是没养过，眼下这年景，谁家不死孩子？”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叶栖云站在草席外面愣了好一会儿，才仿佛听懂他们在说什么时，后背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他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瓦片，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院里说话声立刻停了。

“谁？”周老三的声音猛地拔高。

叶栖云转身就跑！

跑到自家院子直接推门而入，把门从里面闩上，又搬了块石头顶住，然后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大喘着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刚才听到的那些话。

“疯了。”他喃喃地说，“真是疯了。”

他在门槛上坐了很久，看着天边的晚霞一点一点暗下去。

想到小说里最终的群雄并起、逐鹿中原，这些剧情在脑子里转了好久好久，他才终于明白过来，他穿的不是什么一路顺遂的科举当官文，而是一个王朝的末年。

史书轻描三两行，荒丘寂寂枯骨霜。

天黑透了以后，叶栖云摸黑爬到床上躺着，肚子饿着，脑子里也乱糟糟，迷迷糊糊得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他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

远处有狗在叫，叫得又急又凶。

然后是人声，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像是一锅煮开了的水，叶栖云从床上爬起来，从门缝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