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刘海中自己也愣了,低头瞅著那摊被他压扁的钢铁,一时连出门寻儿子的事都忘了个乾净。
“孩子他爹,出什么事了?”
三大妈急匆匆从屋里赶出来,连声问道。
地面上孤零零躺著一辆只剩前轮还算完好的自行车,所有人都愣在了当场。
“哎哟喂,这是哪位神仙乾的?好好一辆车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车架子都扭成麻花了,轮子也瓢了,这得是多大的劲儿?该不会是叫汽车给碾了吧?”
“那可说不准,万一是山里的野猪窜出来撞的呢?你们不知道,乡下那些野牲口凶得很,砖墙都能拱出窟窿。”
“要我说,倒像头髮疯的牛,低著头猛衝过来顶的。”
“三大爷可真够背的,前些日子刚丟了车軲轆,现在整个车都散架了。”
院里的人闻声都聚了过来,围著那堆残骸七嘴八舌地猜测,从四个轮子的说到四条腿的,却没人想到这会是人为弄坏的。
刘海中听著这些话,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当场刨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噗——”
杨玶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確实,从来只听说自行车摔坏、撞坏,哪儿有给人坐散架的?不论什么牌子,这铁傢伙总归是结实东西。
可偏偏刘海中遇上这么一辆——零件是从各处凑来的杂牌货,连对边的螺丝帽都大小不一。
再加上他那足有一百八十多斤的身子猛地往下一墩,好端端的车瞬间就散了架。
这运气,简直是倒霉它娘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老刘,你看这事儿该怎么著?”
阎阜贵盯著刘海中问道。
“坏了坏了!”
刘海中一拍大腿,“我得先去找儿子,赔偿的事儿咱晚上再细说!”
他这才想起儿子还没影儿呢,车坏了事小,人丟了可不得了。
说完转身就要往外挤。
“爸,这齣什么事了?”
刘光齐的声音突然从人堆里冒出来。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人群中间,正探头望著地上那堆零件,满脸疑惑。
刘光齐的身影刚从街角转出来,便被一声急切的呼喊钉在了原地。
“光齐!我到处寻你,你这是上哪儿去了?”
刘海中几步抢上前,额头上还掛著细密的汗珠,胸腔因急促的呼吸而起伏著。
他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仿佛生怕眼前是个幻影。
直到真切地触到那温热的臂膀,他脸上绷紧的线条才骤然鬆弛,被一种失而復得的巨大欣慰取代。
就在刚才,一个可怕的念头攫住了他——若是刘光齐就这么一去不回,刘家引以为傲的指望便落了空,自己心心念念的前程也成了泡影。
“没去哪,就去供销社转了转,买了点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