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玶抬头看去,只见阎阜贵正跨下自行车,脸上堆满笑意。
他特意把车往前推了半步,將前轮亮给杨玶看:
“瞧瞧,刚换的軲轆!差不多九成新,十一块钱还包安装,划算吧?”
“恭喜了,三大爷。”
杨玶端详著那只確实崭新的车轮,点头说道。
眼下这轮子倒成了整辆车最亮眼的部分。
阎阜贵听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坏了坏了!快来人啊——我家光齐跑没影了!”
“大伙儿帮帮忙,找找我家孩子!”
后院里猛地炸开一阵呼喊。
紧接著,刘海中像头衝出柵栏的野猪似的从后院狂奔而来,眨眼就衝到了大门口。
他一眼瞥见阎阜贵,急吼吼地嚷道:“老阎!车借我!我得去找儿子!回头给你一块钱!”
说著伸手就要拽过自行车。
“別急別急!老刘,你要去哪儿我载你去,完了你给一块钱车费就成!”
阎阜贵赶忙拦住。
车离了手他可不放心,但又捨不得那一块钱,索性自己当这趟车夫。
“成成成!赶紧的!”
刘海中连声催促。
刘海中应了声好,便抬腿往那自行车后座坐去。
只听“嘎啦”
一阵裂响,他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刘海中脑中一懵:地塌了!这下可糟了!
可落在杨玶和阎阜贵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刘海中方才那往上一跃、再重重落下的架势,早超过了这辆老车后架的命数。
接口处应声崩开,车架连著軲轆一道被压得歪扭变形,仿佛连钢铁都在那一瞬发出了**。
两人一时都怔住了。
“哎呦!”
刘海中疼得躥了起来——车架断裂的铁片扎进了他的裤子。
阎阜贵这时才回过神,目光落在自己那辆面目全非的自行车上,一张脸苦得几乎要滴出泪来。
明明早上才为新换的軲轆欢喜过,转眼竟成了这般惨状,真是笑未尽、悲已至。
“我的车啊——”
他喊出声来,那嗓音淒淒切切,不知情的只怕要当是家中走了至亲。
杨玶倒不惊讶。
早先坐阎阜贵这车时,他心里便隱约有过预感:但凡来个沉些的人往那后座一压,这拼拼凑凑的车架子准得散。
只是没料到,来试这分量的人竟是刘海中。
瞧他那身形,少说也有一百八十斤,再那么凌空一坐,这辆用各色零件凑成的旧车,又哪里扛得住?